第二章 重回九零小山村

“什么？你再说一遍？”林桂芳的老花眼几乎要凸出来，手里的竹筷吧唧吧唧砸在碗沿上，震得人耳膜发疼。“她一个丧夫的寡妇，就配拿一双草鞋？！” 李素芬攥紧了那双纳得密密实实的棉布鞋，鞋底薄得能照出影子，但穿在脚上，硬是把她冻得脚趾都快敲碎了。她没接话，也不辩解，就那么低着头，碗里的稀粥已经凉透，米粒粘在嘴唇上，像抿了一口冰碴子。 “滚！”婆婆突然嗷一声，筷子朝着她脸前一甩，差一点戳到她眼睛上。“我看着你也不像啥好东西！丧门星，赶紧给我滚！” 李素芬弯腰捡起鞋，没吭声，转身就要往里屋走。那双眼睛，冻得通红，却没掉一滴泪。屋里，她十岁的儿子虎子正蹲在炉边搓冻耳朵，听见动静，杵着小短腿跑过来：“妈，咱不跟奶奶吵架，要不我……” “你懂什么！”林桂芳一把把虎子推开，“赶紧写作业去！再吵吵，明天连饭都别想给你吃！” 屋门一关上，李素芬靠着冰冷的土墙滑坐下，虎子笨拙地拍着她的背：“妈，你别生气了。” “虎子乖。”她摸了摸儿子瘦得发柴的脸，“记住了，家里的事，少掺和。大人们的事，更少问。” 虎子似懂非懂地点点头，重新跑出去写作业了。李素芬深吸一口气，把那双破鞋往炕角一踢。那不是普通的草鞋，是婆婆眼不见为净，故意给她穿的。在这种冻天抢地的天气里，光着脚或者穿这么薄的鞋，脚丫子早就冻僵了，再走几步，非得冻伤不可。 她掀开被角，摸出兜里那块硬邦邦的冷馍馍，掰了一小块，揣进嘴里，干咽下去。嗓子眼跟砂纸磨过似的疼。肚子不饿，心里却堵得慌。 “妈，你咋又跟奶奶吵了？”虎子写完作业，挨着她坐下。 “没事，睡不着，跟奶奶怄气。”李素芬把冷馍馍递给他，“吃吧， центра этой нехорошо。”外语老师教的词，虽然不会用，但觉得硬气。 虎子舔了舔嘴，“奶奶说，咱家之所以穷，就是因为你这个丧门星回来克 depo 的。” 李素芬心里咯噔一下，喉头发紧。公公去年冬天就难产死了，婆婆说她是克星，带着虎子回了娘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