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章 坦白的心声

周湄盯着桌上那片豁开的纸角，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。她抓着笔的手指有点发抖，不是被那破纸吓的，是心里有点乱。窗外的阳光明晃晃的，透过玻璃照在她桌面上，晃得她眼皮直跳。“妈的，又来。”她低声骂了一句，把钢笔往旁边一搁，拿起那份该死的起诉状。 纸张边缘的破损处像张着嘴，嘲她八百年没睡醒似的。客户钓鱼执法，故意找茬，把她这刚入行的小律师当沙包使。周湄攥着纸角的手指关节发白，指甲缝里还沾着昨天加班时吃泡面蹭到的酱料渍。她想起上午被客户那副“我错了但我是大老板”的虚伪表情，心里那股邪火又燎起来了。 “周律师，”电话铃响得跟催命似的，她冲着话筒吼，“我不是说一周内别联系我吗？”电话那头传来含糊不清的笑，“湄湄啊，那个……” 周湄把话筒摔在桌上，发出“啪”的一声脆响。她烦躁地抓了抓头发，新做的挑染在这刻显得格外扎眼。楼道传来高跟鞋敲地的声音，保洁阿姨开始拖地，哗啦哗啦的，烦得她心烦意乱。她踹了踹桌脚，桌子猛地晃了一下，上面那杯喝了一半的冰美式洒出来，在光洁的地板上溅开一朵深棕色的花。 “操！”她低骂一声，抄起外套就往外冲。 办公楼门口的出租车排着长队，司机们翘着脚骂着娘。周湄在车流里挪了半天，才塞进后座。她把包甩在副驾上，往脸上一巴掌拍去，冰凉的空调风让她清醒了点。 “前面的慢点开，急着投胎呢？”她靠在椅背上，看着窗外晃动的广告牌出神。那些亮瞎眼的logo，哪个不是建立在别人尸骨上的？想起秦震澜，她嘴角不自觉地抽了抽。 昨晚那顿饭，他脸比锅底还黑。她自作聪明非要打听他公司那桩并购案的内幕，结果被他盯得像只被发现抓蟑螂的小老鼠。最后他甩给她一张卡，“够你吃一年，别再丢人了。”她攥着那张黑金的卡，感觉像被狠狠抽了一耳光。 “哗啦。”杯盖掉在地上，她弯腰去捡，裤脚被勾到了椅子边缘。下一秒，整条腿都在抽筋。她哎哟一声差点摔倒，司机师傅回头看了看，没说话，调转车头继续往前冲。 手机又响了，她哆哆嗦嗦掏出来一看，是闺蜜发来的消息：“哟，又挨老板骂了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