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九章 偷来的幸福

屋子里一股馊味儿，混合着潮湿的布料味儿。王默皱了皱鼻子，打开窗户透透气。胡同里早晚会响起早起遛鸟的动静，还有收垃圾的吆喝声，日子就这么在等待中慢慢熬过去。 他摸出手机，屏幕一亮，映出他那张有些邋遢的脸。手机壳是磨砂的，用了也好几年了，边角都裂了。王默对着镜头比了个剪刀手，咔嚓一张自拍。照片拍得不算好，光线暗了点，他觉得这张照片透着一股子颓，但自己就是喜欢这种颓的样子。 下楼的时候，王默碰见了李师傅。李师傅是前楼的邻居，卖杂货的，最早认识王默的时候还是个西装革履的上班族。现在李师傅也老了，背有点驼，但精神头还行。俩人打招呼挺冲，像认识了多年的老街坊。 “王默，今儿个有玩意儿卖啊？”李师傅叼着烟，眯着眼睛打量他。 王默摇摇头：“没玩意儿，刚回来歇歇。您老忙您的。” “得了得了，就你这点出息，”李师傅乐了，“比那帮年轻人强，年轻人就知道熬夜打游戏，你至少还知道出来转转。” 王默没吭声，心里琢磨着李师傅是不是把自己当成老伙计了。其实他混得挺惨，开早餐摊没几天就黄了，送快递把车都丢了，现在只能靠摄影这事儿勉强糊口。手机里存的照片不少，可是卖不了几个钱，只能交交房租。 走到胡同口，王默看到几个小孩在玩弹珠。一个男孩丢了弹珠，蹲地上直哭。另一个小孩捡起弹珠递给他，男孩破涕为笑。王默心里突然一暖，拍了张照片。生活里这种小的确确的幸福挺多的，他以前从没发现过。 天色渐暗，王默摸黑回家。路过小卖部，李师傅正在整理商品。“王默，买瓶水吧。” “不用了，李师傅。”王默摆摆手。 “那喝袋牛奶？”李师傅把一袋奶塞给他，“看你挺久没吃饭了。” 王默接过来，说了声谢。李师傅的牛奶是热的，他打开盖子，吸溜一口。的热牛奶顺着喉咙滑下去，心里也暖和起来。 回到屋里，王默把牛奶放在桌上。屋子里还是那样，黑漆漆的，但他觉得今天好像有点不一样。他打开相机，调出刚才拍的照片，看了半天。照片上的小孩笑得特别灿烂，他觉得自己的生活也应该这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