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章 老街的旧照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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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默晃了晃脑袋,铁锈味的水顺着嘴角流进喉咙,有点涩。他关掉水龙头,水珠子还噼里啪啦往下滴。屋里黑漆漆的,只有窗帘缝里透进点天光。他摸索着找到开关,灯泡“啪”地一下亮了,光晕在墙上投下斑驳的影子。 这破屋子,连个像样的柜子都没有。前几年攒的钱,加上那 Pancake 摊子最后那点残汤剩水,勉强付了半年的房租。自行车是前阵子送快递,被车蹭了,修都修不起,直接扔了。王默自嘲地勾了勾嘴角,连个遮风挡雨的“鸟笼”都没了。 他踢拉着拖鞋走到墙边,那里贴满了照片。不是啥艺术大片,全是他在老胡同里瞎拍的。有扛着鸟笼的老人,有练太极的大爷,有蹲在墙根儿下抽烟的スリ(小偷?这个字不太会写,就先这么用了),还有……还有一张照片,是个小姑娘,笑得特灿烂,穿着碎花裙子,站在槐树下。 王默记得这姑娘。两年前拍的,刚搬进这胡同没多久。那会儿他 Pancake 摊子还没关门,每天早上都会经过她家门口。小姑娘特爱笑,每次见到他都打招呼,喊“叔叔早”。王默还给她送过几次 Pancake,小丫头吃一口就眯起眼睛,说“叔叔的 Pancake 味道最好了”。 后来呢?后来 Pancake 摊子关门了,王默也忙于送快递,就没再见过她。直到前段时间,他换了个相机,开始在这胡同里瞎转悠拍照,才又发现了她。但她不再笑得那么灿烂了,有时会对着镜头发呆,有时干脆跑开。 王默叹了口气,摘下眼镜,揉了揉酸涩的眼睛。这帮老胡同的,一个个跟这儿生了根似的,几十年都待在这儿。他呢?十年前刚来北京的时候,也像他们一样,觉得这城市就是自己的天下。结果呢?Pancake 摊子开不开,送快递送丢了自行车,最后窝到这儿,跟个陌生人似的。 “生活到底有啥意义?”那个街头艺人说的话,还在他耳边回荡。那时候,王默觉得自己的生活有得是意义,开 Pancake 摊子,养家糊口,不也挺好吗?现在呢?送快递,拍照片,除了混口饭吃,还能剩下啥? 他拿起相框,照片上小姑娘的笑脸特别刺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