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章 破旧出租屋

王默晃晃脑袋，宿醉的钝痛顺着太阳穴往下钻。他趿拉着鞋，踩在冰冷的水泥地上。这老破小的出租屋，水泥地都没怎么抹平，踩上去咯吱作响。他拧开水龙头，水流哗哗的，带着一股子铁锈味儿，浇在脸上凉飕飕的，总算把那股子醺醺的劲儿给镇住些了。 屋里乱糟糟的。成堆的摄影器材，相机、镜头、三脚架，靠墙的地方堆得像座小山。几本旧书敞开着，扔在床头，书页上沾着点点油渍。王默随手翻了翻，是本《纽约摄影学院教程》，翻到一半，纸张脆得像要碎掉。 “妈的，总得吃饭。”他自言自语，走到墙角，看着那台老式电饭煲。里面是隔夜饭，估计早上忙忘了吃。他踢了踢旁边的小板凳，上面还摆着一副没洗的碗筷，碗底有一层洗不掉的油垢。 手机电量显示“2%”。王默把充电板塞进插座，手机屏幕亮起，白花花一片，刺得他眼睛疼。他嘟囔了声“操”，翻出钱包，摸出皱巴巴的五十块，塞进微信零钱，找了个优惠的代金券，手机突然就能用钱了。 得出去弄点吃的。王默拉上灰扑扑的外套，外面天刚亮透。胡同口，两个遛鸟的老头正在哄着一只鸽子，那鸽子肥硕得很，羽毛油亮。王默撇撇嘴，加快脚步，往菜市场走。 老胡同里的菜市场，得早上五六点就热闹了。王默挤进人群，守着个卖豆腐的老头。老头脾气好，王默老主顾，每次都给他来块最大的豆腐。今天给了块老豆腐，老头说：“小伙子，看你这头发，昨晚熬夜了吧？” 王默嘿嘿笑：“摄影，这活儿就这样。”他掏了十块钱，拿了五块钱的豆腐，还顺带买了个水煮蛋。“大叔，晚上我给您送过去。” “好嘞！”老头乐呵呵的，“我儿媳妇刚回来的，正好给她吃。” 王默找了个角落，蹲下来啃着水煮蛋，豆腐清蒸的，有点素。他想起昨晚拍的那群街头艺人，那个说“生活的意义是什么”的小伙子，现在在哪呢？估计早就有下一个“意义”去追问了。 他晃了晃手机，朋友圈里有人晒早茶，有人晒新买的鞋子。王默叹了口气，把手机屏幕朝下，盖在膝盖上。生活嘛，不就是这样，得自己找吃的，自己找乐子，还得拍张好看的照片，骗骗自己活得还算明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