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章 深夜的拥抱

屋里这味儿，王默又皱皱鼻子。馊味儿里掺着点霉味儿，大概是那块发了霉的面包还在碗柜里。他懒得收拾，平时就靠窗户那儿堆着几本旧书，还有那台老破相机，胶卷得现去冲洗。日子就是这味儿，没啥太大变化。 窗户一开，风立马灌进来，带着胡同清晨这点凉意。王默缩脖子站在门口朝外望，阳光刚爬上墙头，给灰扑扑的砖墙镀了层金色。他习惯这么站着发呆，等鸟儿叽歪，等收破烂老头摇着铃铛走过去。今天好像少了点什么，往常有遛鸟的大爷会对着他吼两嗓子，今儿个却静悄悄的。 手机在兜里震动两下，屏幕亮了。是老街坊李婶发来的微信，问他昨晚收煤气费没。王默回了个“嗯”，李婶那边立马回了个 sequel diagram 发笑的表情。王默懒得解释，这种表情说明她觉得他懒货一个。他转身往回走，鞋底踩在砖头上发出咚咚响。 就在拐弯那会儿，他脚下一滑，整只鞋子都飞出去老远。王默趔趄着站稳，低头看鞋跟在墙根底下转了个圈，最后卡在一堆堆起来的杂物后面。他扯了扯鞋带，没断，鞋跟还是好的。没事儿，反正这双鞋也穿了八百回，不差这一双。 这时候胡同口传来车声，喇叭按得急促。一辆破电动车撞上他裤腿，骑车的小伙子急刹车差点把王默撞翻。小伙子连声道歉，把车往旁边一停，双手合十跟王默说：“大哥，对不住，我没看路！”王默把鞋捡起来，掸了掸灰，说：“没事儿，小年轻骑快点儿。”小伙子才十五六岁，脸上全是痘，头发乱糟糟的。 “大哥您干啥呢？”小伙子歪着头问，“在这儿晒太阳呢？”王默指了指对面那家早餐铺子，“送完快递回来歇会儿。”小伙子恍然大悟，“原来您送快递啊！”说话间又蹬上车，突然又停住，回头问：“您那照相机挺好看啊，是单反吧？”王默笑了笑，没说话。这小伙子眼神儿不错，看得出相机不是地摊货。 “对了，”小伙子指着王默怀里，“您这衣服洗洗吧，领子都发黑了。”王默低头一看，嘿，还真被他说中了。他这身行头是挺邋遢，但不是没洗，就是洗不干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