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出走的代价

王默早上是被手机闹钟吵醒的，那声音尖锐得像钝刀子割 rubber。他趿拉着鞋，摸索着去厨房煮咖啡，咖啡机“咕嘟咕嘟”响得跟培育胎儿似的。这老房子隔音不好，隔壁老李头遛鸟的动静都能钻进耳朵。 老李头这天天遛鸟，倒腾俩蝈蝈，个顶个贵，动静大得吓人。王默自打搬来，晚上就睡不好，天天跟失眠搏斗。他那套摄影器材，也跟隔壁老李头的鸟笼子差不多大，每次搬运都像搬家，东西叮当乱响，老李头总要探头骂一句：“嘿！王哑巴！又搬啥玩意儿？嚎得跟炒菜似的！” 王默懒得回话，翻个白眼继续搬。这摄影老本行，在北京混了十年，从风光到纪实，最后糊弄到街拍。人иле惨，但人倔，总琢磨怎么活下去。 Pancake摊子开张关了，赚的钱刚够付房租。送快递送丢了自行车，连人带车摔过两次，车坏了，人没事，就是腰疼。现在就靠一部二手相机和手机，在老胡同里晃悠。 他煮好咖啡，坐在窗边喝。窗外是老槐树，叶子密得能写字。树下总有几个要饭的，王默看他们背影，心里发紧。他混得比他们好点，至少有窝，有相机，还能拍点东西。可一拍完，心里更空。 “喂！拍啥呢？这傻小子！”对面花坛传来骂声，是卖菜的老张。王默举了举手，老张叼着烟走过来。“嘿，王摄影。又拍我家小翠？”小翠是老张养的鹦鹉，爱学人说话，特聒噪。王默笑着摇头：“没，拍槐树。” 老张叼着烟吸一口，吐个烟圈：“哟，你这年轻人，瞎折腾啥？别瞎费劲，早点找个正经工作不挺好？”王默没吭声。老张自己走了，又对王默喊：“喏，你那咖啡该喝啦，别光对着窗发呆！” 王默这才意识到，自己已经站到窗边半天了。他喝着咖啡，想起昨天拍了两个街头艺人。仨老头，拉手风琴，吹单簧管，踩高跷。交流的时候，手风琴老头的手指突然停了，抬头问：“生活的意义？” 王默当时没答上来。他一直觉得，生活的意义就是活着。可现在，他每天琢磨的，是怎么活到明天。房租，吃饭，相机别丢了，手机别没电。这些具体的事儿，就像死死掐着他脖子的绞索，让他喘不过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