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说内容

王默的相机镜头对准了胡同口那个算命摊。老李头眯着眼睛，手里那根竹签在地上划拉着，嘴里嘟嘟囔囔的：“生辰八字不对，命里缺水，但好在食神坐得稳……” 王默举着手机录着，吧嗒吧嗒抽着烟，心里盘算着怎么把这篇稿子卖给哪个公众号。十块钱的摊位费，三包烟钱，刚够塞牙缝的。他在这胡同里住了快一年了，前前后后开过三次煎饼摊，都让城管给端了。送快递的时候又把自行车骑丢了，电瓶车又得修，现在手里就这么点活儿——给人拍个照片，收个三五十块钱。 “你经常在这儿拍啊？”老李头突然睁开眼，看着王默。 王默乐了：“借你个光，拍个街景。”举起相机咔嚓一下。 老李头摇摇头：“年轻人，拍这些没用。你拍我啊，我保你发大财。”说着就往前凑。 王默摆摆手：“不用不用，我就是随便拍拍。”他已经半年没交房租了，房东天天打电话催。他跟老李头熟，知道这老头爱吹牛。 旁边的修鞋老头插话：“小王别听他的，这老头净瞎忽悠。有那本事早发财了，还在这儿算命。” 老李头一瞪眼：“你懂个屁！我这是在积功德……” 王默拍完就溜了，得去帮老街坊王奶奶搬家。王奶奶儿子在城里打工，家里就她一个人，腿脚不好。搬个小小的组合柜，王默就能赚一百块。 搬完家，天擦黑了，王默坐在小马扎上，拿出手机看那篇稿子。标题想好了——《胡同里的算命摊，藏着北京人的秘密》。写着写着就觉得没意思，删了重新写。写着写着又觉得没了题材，干脆关了手机，望着黑漆漆的天空。 “生活的意义？”那句话又冒出来。王默噗嗤笑了一声，自己给自己倒了杯凉白开。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，是当初资助他上大学的学姐发来的：“在吗？上次说的摄影展还用吗？” 王默的心跳漏了一拍。他手一抖，手机差点掉地上。摄影展？他哪有照片好交差？前阵子瞎拍的都是些废片，垃圾堆旁边死猫的特写，墙上霉斑的纹理，还有老李头算命摊前的二维码…… 他手指在屏幕上划拉，突然停住。他找到一张照片。那天他在胡同口晒太阳，看见一个姑娘蹲在墙角喂流浪猫，阳光洒在她脸上，特别好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