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章 深渊之主

手里的烟屁股啪地一扔，老王用脚尖在垃圾桶边缘碾了碾火星。咸菜缸子味儿混着垃圾臭，熏得他有点咳嗽。那块碎片还攥手里，冰凉，入手沉。他皱着眉，又蹲下去，从底下摸出个瘪了边的塑料袋，哗啦倒了一堆破烂出来——旧电池、烂袜子、油乎乎的纸杯，还有半截啃了一半的鸡骨架，肉早没了，就剩几根毛。 老王不耐烦地哼了一声，伸手抓起那块碎片，借着昏暗路灯的光照了照。碎片边缘磨得圆润，中间却有一片漆黑，像块浸了水的墨汁，又像是深不见底的洞。他皱着眉，手指在那黑色上刮了刮，没沾上灰，也没蹭出玻璃碴，就是黑。邪门。 “操！”老王骂了一句，把碎片往地上一扔。碎片应声裂成两半，黑色的部分还没变，反而……好像变深了点，像夜色里打翻的墨，晕开了一点点。老王心里咯噔一下，手背子上莫名就冒了层冷汗。 他后脖颈子一阵发麻，不是风吹的。垃圾桶前头，背对光，蹲着个东西。一动不动，像个收垃圾的老头儿，又像个……仙风道骨的老道士，头发是白的，胡子是白的，穿着一身看不出颜色、看不出料子的长袍，看不清脸。 老王心里咯噔，刚想后退，那白袍老道突然转过身。老道脸是白的，眼窝子是黑的，黑得像两口深坑，深不见底，盯着他的时候，老王觉得自己五脏六腑都被看穿了。一股寒气顺着脚底板直往上窜，老王打了个哆嗦，手里的烟都忘了抖。 “你……”老王喉咙发干，想骂人，又觉得舌头不是自己的。“你他妈…”后面的话卡在喉咙里。 “捡到东西，就想着自己独吞？”白袍老道的声音不高，像冰凉的井水，“这东西，不属于你。” 老王脑子嗡嗡响，手心直冒汗。那碎片还在地上呢，他刚才就扔在那儿了！难道…… “我的。”白袍老道站直了身子，长袍在夜风中轻轻飘动，像张破网。“把它捡回去。” 老王瞅瞅地上那两半碎片，又瞅瞅对面这个黑眼窝的老道。这老道看着就不像好人，邪门得很。可那碎片邪乎，这人看着更邪乎。老王咽了口唾沫，骂骂咧咧地弯腰，把碎片往兜里揣。 “拿着吧，晦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