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浩坐在206室唯一的椅子上，姿势挺得笔直。椅背硌着后腰，让他有点憋气。他不是个坐得住的人，但今晚这情况，让他像被焊在了地上。

手机扔在脚边，屏幕暗着，跟这房间的昏黄灯光一样，透着一股子说不出的别扭。刚才那通电话，来得莫名其妙，去得也莫名其妙。挂了电话，206室里只剩下出租屋特有的、混杂着汗味和廉价消毒水味道的闷热空气，还有地板漏水的“滴答”声。

对面床上，躺着个人。王浩能看见。窗帘没拉严实，一缕月光斜斜地溜进来，正好照在那张脸上。是个女的，头发黑，脸白，睡得还挺沉。王浩认得她，是晚上来的客人，好像也叫小雅，说是等朋友。具体怎么个情况，王浩没去深究，出租屋里的陌生人，他懒得理。

可刚才那通电话……打给谁的？小雅？可她现在是睡觉状态啊。打给王浩？可他明明没接啊。那声音听着，又不太像小雅。小雅说话，带点南方口音，软软糯糯的。那声音……有点尖，有点急，还带点……咬牙切齿？这感觉，挺不舒服。

王浩皱着眉，脑子转得有点快。他不是多管闲事的人，但总觉得事儿不对劲。这206室，就他和小雅两个人。地漏漏水，刚才那通奇怪电话，对面睡着的“小雅”，这三者之间，有没有什么联系？

他试着推了推小雅的胳膊。轻轻的，试探性的。小雅没动，翻了个身，背对着他，发出均匀的呼吸声。

王浩呼出一口气。看来不是她。那就怪了。

他站起身，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子。脚下的地板，果不其然，又“滴答”响了一声。这声音，听着比刚才更响了，像是水滴砸在某种硬物上的回音。

“操。”王浩低声骂了一句，声音在空荡荡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。

他走到窗边。外面下着雨，雨点敲打玻璃，发出啪嗒啪嗒的闷响，跟地漏的声音混在一起，像一首乱糟糟交响乐。

他看着外面黑漆漆的马路。没有车灯，没有行人。只有昏黄的路灯光晕，在湿漉漉的地面上拉出长长的影子。

突然，他的目光被镜子吸引了。

206室有两面镜子。一面在卫生间，一门一扇的。另一面，就在窗前，对着外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