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铃铃铃——”

午夜，出租屋的电话突然暴叫起来，尖锐得让人心脏骤停。我撩开眼皮，瞥见天花板惨白的灯管在跳，规律得像某种诡异的心跳。

我挣扎着坐起身，趿拉拖鞋踩在冰凉的地板上。手机扔在床头柜，屏幕上闪烁着“陌生号码”。鬼使神差地，我抓起手机按下了接通键。

“喂？”我的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。

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，长到让人窒息的沉默。然后，一个男人的声音响起，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别人的事：“你……是住这间屋子的吗？”

我愣住了。“是……你是谁？”我下意识地问。

“隔壁。”他的声音更低了些，“对门床铺那个。”

隔壁？我猛地转头，对上邻床窗帘后晃动的影子。他睡了吗？我明明感觉着刚才压在另一张床上的重量消失了。

“你怎么知道？”我追问，手指在手机上无意识地点着，屏幕的光映亮了我惊疑不定的脸。

“警察。”他回答得干脆，“案子刚了结。菲尔，叫我菲尔。”

警察？他怎么会知道我？我住的这破出租屋，除了房东，谁会记住哪个倒霉蛋住哪个房间？

“你……有事吗？”我感觉后背一阵发凉，气温仿佛骤降了。

“想问你几个问题。”他的声音里透着一丝不容置疑，“关于昨晚那个人。”

昨晚？我脑子嗡的一下。昨晚我确实见过一个陌生人！他是我带进来的，那个说捡到我的手机，非要请我吃饭的人……

“那个……是我朋友。”我连忙解释，心里却咯噔一下——这个男人到底是谁？他怎么会知道昨晚的事？

电话那头沉默了，我能听见他吸鼻子的声音，像某种警告。

“老实说，昨晚那个人有点怪。”菲尔终于开口，“他问了很多不该问的事，还说自己有理由……后来就离开了。”

我不懂他话里的意思，只觉得头皮发麻。“那个……他有没有说什么？”

“说了。”菲尔的声音压得更低，“他说，晚安。”

一个简单的晚安，此刻听在我耳里却重如千钧。我下意识回应：“晚安。”

电话挂断了。

我盯着手机，又转向邻床的窗帘。那个影子，到底是谁？我刚刚接的电话，真的是警察吗？他说的那个奇怪的陌生人，和我昨晚带进来的那个人，会不会是同一个人？

或者说……我根本就不知道自己带进来的到底是什么货色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