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章 香肠西施

老婆点头，拿起笤帚又扫了两个圈，眼神就没离开那堆东西。老林绕着麻袋走了两圈，蹲下来，从底下摸出根草绳，系住袋口往上一提，麻袋就朝他咧开嘴。一股混合着霉味和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油腥气儿扑面而来。老林皱着眉，没急着全揭开，先伸手指在里面捅了捅。 “哟，硬邦邦的。”他咕哝一声，双手猛地一掀，哗啦一下，一堆油光锃亮的香肠就滚了出来，在垃圾堆里躺着，像一排排扬眉吐气的小兵。 “嚯！还是带皮的呢！”老林眼睛一亮，伸手拿起一根粗的，擦了擦表面，凑到鼻尖闻了闻。嗯，好香！那是一种混合着猪肉的肥腴和某种发酵带来的独特香气，不是现在超市里灌肠那味儿，是真正在火上熏出来的，带着烟火气。 “这玩意儿，谁买的？”老林转头问还在扫地的老婆。 “我哪儿知道？人家送来的处理品，堆成小山了，扔了可惜，留着占地方，我就想着……”老婆把扫帚往旁边一靠，叹了口气，“你赶紧扔了吧，看着就膈应。” “处理品？”老林眼神更亮了，“你瞅瞅，这皮子颜色，这油光，看着不像假货。这年头，猪肉多金贵？能有人送这玩意儿当处理品？” 老婆也蹲下来，瞅了瞅，摇摇头：“谁知道呢。人家铺子退回来的吧，反正卖不出去，堆在后面发霉了。” 老林没再让老婆动，自己弯腰，拿起一根最粗的，比他的小臂还长，撸起袖子就擦。那皮子滑溜溜的，颜色是那种诱人的枣红色，看得出是上等人参肥肠做的。他擦着擦着，心思就活络起来。 九五年的小城，啥玩意儿最贵？猪肉！尤其是这种带皮的香肠，那绝对是硬菜，逢年过节都供不上。现在这玩意儿，被当处理品，意味着啥？意味着，捡到宝了！ 他顺手又拿起一根，比刚才那根细点，但看着分量十足。他掂量了两下，心里有了数。这要是真值钱，一袋能卖不少钱吧？足够给家里换个大彩电，再买台冰箱了！ “老婆子，”老林擦完手里的，站起身，拍拍手上的油渍，“别扔了，这玩意儿有门路。我找找收购的。” “收购？”老婆一脸茫然，“谁会收这发霉的玩意儿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