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章 换条赛道

王婶把啤酒塞过来时，手心都有些出汗。她看见黄富眼睛盯着窗外，手里还把着方向盘，油门踩得虚虚的，像是要把发动机憋出点火花来。黄富没接那啤酒，也没回话，就那么盯着前面的车流发呆。 “哎，小老弟，你这车开得……”王婶又想说什么，但看着黄富那样子，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她知道这小子心里憋着事儿，谁也劝不住。 黄富心里翻腾得厉害。刚才包工头那眼神，像刀子一样，扎得他生疼。那包工头拍着方向盘，骂骂咧咧地说什么“王婶这包工头当得跟吃屎似的”，什么“干不了就滚蛋”，听得黄富脸都绿了。他不是怕那顿打，也不是怕这几个月白干的钱打了水漂，他就是咽不下那口气。 “妈的……”黄富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，指节都有些发白。他想起上个月算账，手里就剩下三千块，王婶借的那五万块，加上他之前攒的，全砸进这个工程队了，现在就看着这帮小子能不能按时完工。 那帮小子，磨磨蹭蹭的，一天就干个仨仨俩俩的，喝完酒就躺在工地边上睡大觉。王婶在旁边骂，他们就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。黄富刚才跟王婶商量，想自己开车去催催进度，王婶拦着不让去，说那帮小子脸皮厚，自己人去了他们还假惺惺的。可黄富不信，他总觉得这事儿不对劲。 前两天，他听一个在县城做建材生意的哥们儿说，市面上石子价格又涨了，而且看样子短期内还降不下来。他心里咯噔一下，这个工程用的是王婶老家的小石矿，石头质量还行，就是价格便宜。如果现在不赶紧完工，等石子价格再涨上去，这利润就薄得可怜了。 “妈的，一条路走到黑，不是办法。”黄富把车停在路边，抽了口烟，眉头拧成了疙瘩。他现在手里就这三千块，要是真打水漂了，他连哭都没地方哭去。 “光脚的还怕穿鞋的？”黄富掐灭烟头，自言自语道，“再难也要过河，总不能窝窝囊囊的认怂。” 他看看王婶，王婶正看着别处，眼神飘忽的，像是还没从包工头那边缓过神来。黄富心里叹了口气，谁不是在夹缝里求生呢。 他打开车内储物箱，翻出一个布包，从里面掏出个小本子和一支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