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黄富的起点

黄富晃着手里那杯冰棍水，瞅着对面小卖部里挤得比春运还热闹的人群，心里直痒痒。柜台后面，老板娘王婶正拿着个搪瓷缸子，呼哧呼哧地给一帮爷们儿冲啤酒。那股子酒气混着酱油味儿，直往他脸上冲。 “哥们儿，凑合喝点，看你站这儿半天了。”一个扎着红头发的光头壮汉拐过来，手里还拎着两瓶二锅头，对黄富挤挤眼。 黄富咧嘴一笑，露出一口白牙，只是那笑容有点傻。他是个装修工，跟着包工头跑工地，一天累得像条狗，工资还总被克扣。如今是夏天，钱揣兜里都烫手，只能靠傍晚来小卖部这儿蹭点凉快。 “不了不了，张哥，我刚下活儿，得赶紧回家吃饭。”黄富摆摆手，转身往街角走。 他家就住在城乡结合部，一排破烂的低矮平房里，是他和哥嫂还有侄子挤着的“家”。他平时就接点零散的装修活儿，挣点辛苦钱。哥嫂在街边开个小面馆，勉强糊口。 “富儿，今天怎么样？”哥嫂送他出门时，嫂子李梅关切地问。 “还行，就是个包工头又克扣我三百块。”黄富嘟囔着，心里有些不是滋味。三百块，够哥嫂俩两天的菜钱。 侄子小虎在旁边拽着他衣角，眼巴巴地望着小卖部：“哥，我想吃冰棍。” 黄富心一软，从兜里摸出两个钢镚儿，递给小虎：“自己买去。” 小虎欢天喜地跑了，黄富心里却一阵酸。他掏出手机看了看，只有三百来块钱，得撑到下周末哥嫂给钱才能活。 “这样不行啊，哥。”李梅皱着眉，“你总这么干，包工头那三百块怎么扣都扣不干净，面馆的生意还得你帮着盯。” 黄富叹了口气，走了一段路，又折返回来。小卖部门口，他又看见了张哥那帮人，还在那儿划拳喝酒。一个穿着花衬衫的小年轻，正掏出一包红塔山，给张哥递上一根。 “张哥，我最近手气不顺，把那套‘大金牙’输给你了，这烟就当赔你的。”小年轻赔着笑脸。 张哥叼上烟，点上火，满意地点点头：“就你这牌品，还嫩了点。” 黄富看着这一幕，心里忽然有股冲动。他不是没想过摆摊卖点东西，可兜里没钱进货，脸皮又薄，觉得丢人。可看着张哥他们，不也就是靠着东拼西凑，瞎猫碰上死耗子吗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