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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薇把咖啡杯往桌上一摔，声音尖锐得能刺破空气。“黄总，你倒是给个痛快！我等了半个月了，你这边到底什么情况？要么合同签了，要么就别耽误我时间，我这边还有别的客户呢！” 黄富慢条斯理地搅动着咖啡，黑丝绒的勺子像在跳舞，溅起几滴水珠，在氤氲的热气里消散。他没抬头，估计脑子里还在盘算着刚才那个合作方报价的漏洞，一五一十地拆解，哪个环节能砍，哪块料能省，盘算到入神，连咖啡的温度都快忘了。 “林总，不是我不给面子，这事儿牵扯挺大的。”黄富终于抬眼，冲她递了个干笑，眼角带着点疲惫，“你想想，我一个小厂子，哪经得起你们这种大客户这么一压？” 林薇扯着嗓子笑，眼角挤出了点叫人看了心烦的细纹，像被橡皮筋勒过一样。“黄总，咱们俩不是朋友吗？这事儿就这么定了啊，别的我不多说，你要是再磨叽，我……”她顿了顿，声音不自觉地低了下去，活像只斗败的公鸡。 “我知道，我知道。”黄富打断她，把那样品单往旁边一推，纸张摩擦的声音在安静的咖啡厅格外刺耳，“我这不是犹豫嘛，这批料进价不高，加工费又给人家吃回扣，赚头确实薄，可这客户……”他没往下说，但意思大家都懂，客户是大单位，走量，关系硬，要是弄砸了，别想把生意做起来。 林薇看穿他的心思，冷哼一声：“黄总，你也就只能拿这点小伎俩搪塞我。我告诉你，现在市场行情变了，仗着关系硬就压价，等着被消费者抛弃吧！” 黄富放下咖啡杯，站起身，伸手揽住她的肩膀，声音放得又低又软，像裹了蜜糖。“林薇，你听我说，我做这些不是为了赚多少钱，是觉得……”他没往下说，眼神飘忽，不知在看什么，或许是天花板上的吊灯，或许是窗外流动的车影。 “行了行了。”林薇挣开他的手，皱着眉，像被什么脏东西沾到了一样，“说这些没用，你心里有数就行。我不管你怎么样，这单我签定了，下周拿货，少一分钱我都不干！”说完，也不等他回应，转身就往门口走，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越来越急促。 黄富看着她的背影，心里长长叹了口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