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默言盯着手里那本皱巴巴的《市场营销案例分析》，封面都被雨水泡得有些软塌塌的。这是林薇上次开会时随手放在他桌上，说路过顺手捞的。现在他攥着书，手指都能感觉到纸张里夹着的几张纸——是她的工牌。

雨点噼里啪啦砸在遮雨棚边缘，溅起的水花在不锈钢桌面上晕开一个个小光圈。他想起上周三下午，也是这样下雨，她在公司门口接快递，当时正巧他在转弯，两人视线一碰，她立刻扬起脸笑了，眼角有两个小涡，像沾了水。

林薇的公司比他们公司高档，写字楼玻璃幕墙反光，像块透明的冰。李默言透过玻璃看进去，她穿着鹅黄色连衣裙，站在前台接电话，声音亮晶晶的，像撒了糖。当时他以为她在等谁，直到她挂了电话，转身往电梯走，还冲他勾了勾手指，他才反应过来，是自己早到了十分钟。

那天她说等下一起吃午饭。李默言兴奋地把刚到的策划案放在桌上，就听见她跟同事笑着抱怨外卖太贵。他凑过去不好意思地问能不能一起拼单，她立刻点头，还顺口提了句“你上次送的文件我还没看呢”。

李默言这才猛想起，上周交的那份竞品分析报告，其实是他熬夜三天做的。当时林薇跟他开玩笑说“年轻人就该拼”，说完就溜走了。他郁闷地想，她肯定忘了。结果今天翻书，发现书页间夹着一张她随手画的建筑设计草图，旁边写着“明天带给你”。

雨水突然大了起来，他伸手撑开伞，伞面太滑，差点没拿稳。书被淋得湿了一角，他赶紧塞进包里。不对，那本书她没要，怎么会在他桌上？难道是…他想起她曾说过，资料弄丢了要赔他双倍。

正这么想着，雨又小了。街对面一个穿风衣的女人经过，手里提着公文包，溅了李默言一裤腿水。女人回头瞪了他一眼，他赶紧站直了腰，结果又撞到旁边电线杆，疼得龇牙咧嘴。

包被雨水淋透，书页哗啦哗啦响。他低头看，纸张间夹着的工牌已经湿了。林薇的工牌旁边，还夹着一根头发。李默言突然觉得喉咙有点发紧。

那根头发在雨水里微微发白，像被雨水泡软的铅笔末。他想起上周三同样下雨的午后，也在这个位置，他站在公交站旁等车，她撑着伞路过，突然把伞往他这边倾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