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章 谋杀现场

巷子口一盏孤零零的钠灯，昏黄得像化了蜜的烂菜叶子。风一吹，光线就晃得人心烦。老王把风衣领扯得更低，怀里那袋瘪下来的黑布袋硌得他肋骨疼。今儿个目标是个五金店后巷的小子，欠了他个破灵石，咋呼得跟娘们儿似的。 他踩着碎玻璃碴儿往前挪，脚下咯吱咯吱响。别小瞧这声响，这是老手的基本功。晚上的巷子，每一步都得留神，生怕惊动了不该惊动的玩意儿。老王现在就是这行里的虫子，见不得光，活得憋屈，但也饿得慌。 五金店的后巷，堆着些破铜烂铁，霉味儿混着雨水渗出来的酸馊味直往鼻子里钻。巷子深处传来人声，不大，像女人在哭。老王脚步一顿，眉头皱了皱。这情况不对劲。他本来只想收个灵体，顺便拿回那小子欠的灵石。没料到，这里还有另外的“菜”。 他压低身子，从巷子拐角阴影里摸出那把剔骨刀。刀锃亮，刀刃反射着远处霓虹灯的碎光，像条游动的毒蛇。老王掂了掂，冰凉的触感顺着手心蔓延。他深吸一口气，夜风吹进肺里，带着一股铁锈味。 哭声还在继续，声音凄厉，像被人掐着脖子。老王没动，他在等。等个结果，或者，等个机会。他来收灵体，不是来抢生意的。要是这里已经有人下手了，他没必要趟这浑水。要是……他还得再想想。 哭声停了。死寂。 巷子里只剩下风吹过破铜烂铁的呜呜声。老王缓缓从阴影里走出来。靠近五金店后门，他闻到了浓重的血腥味，还带着一股……肉烤焦的味道。他心头一紧，握着刀的手紧了紧。 门没关严，虚掩着。老王蹑手蹑脚过去，推开门一条缝。借着门缝透进来的微光，他看到了一幕。 地上一具尸体，穿着一身黑色外套，脸朝下躺着，脖子被割开了大口子，血汩汩地流，已经染红了脚下的碎石。尸体旁边，蹲着个穿白衣服的女人，头发散乱，脸煞白煞白的，手里捏着一个……黑色的小布袋，正是老王怀里那袋瘪了的。女人一个劲儿地哭，肩膀一耸一耸的，眼泪把地上的血渍沾湿了一片。 老王吓了一跳。他本来以为是个光脚的家伙，没想到是个女的。而且，这女的看起来不像什么修行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