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章 最低阶的审判

夜色像泼了墨，浓得化不开。老王溜达到巷子拐角，怀里揣着个瘪了吧唧的布袋，脚下踩着瓦砾，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。他成正儿八经的Segmentation fault，头顶黑风衣领竖着，挡住霓虹灯的鬼火。 今儿个下手的地方，在五金店后巷。老王蹲墙根，眯着眼等。等着什么？等着个软乎乎、香喷喷的灵体。这种时候，手气不好只能随便捞捞，比如耗子、野猫，顶多算个零工。 死气沉沉的巷子，只有他偶尔挪动时鞋底摩擦石板的声音。时间拖得像条胖蛇，缠得人难受。他心里嘀咕：这年头，连个最低级的菜鸟灵体都等不来。不是他手慢，是这年头好东西都被那些正儿八经的道士、和尚、什么隐士高人给抢了。他这种半路出家的，连开张都费劲。 突然，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。老王猛地睁开眼，瞳孔一缩。不是耗子，也不是猫。一个瘦溜溜、裹着破布娃娃的身影，摇摇晃晃晃进了巷子。那娃娃瘪得厉害，眼眶是两个黑洞，可 步子倒还挺稳，还反常地直愣愣冲着他来了。 老王心里咯噔一下。这玩意儿不对劲。一般这种软乎乎的，要么是刚死没多久，要么就是……要么就是已经被别人捞过了。捞过了的人，多半是残渣，没什么油水，甚至可能带感染。 他往后缩了缩，想借着墙根的阴影再等等。可那破布娃娃速度不慢，忽地就到了跟前。娃娃伸出一只枯瘦得像柴火的小手，挠了挠老王的裤腿。 老王一哆嗦。这玩意儿……还会说话？他定睛一看，那空洞的眼眶居然动了动，似乎瞥了他一眼。然后，娃娃喉咙里发出“咕噜咕噜”的声音，像风箱坏了。 “……给……吃的……”娃娃声音干涩得像砂纸磨石头。 老王心里叫苦不迭。他这是遇到个可怜虫，还是某种奇怪变异的玩意儿？这年头，什么怪事都有。他摸了摸怀里那瘪袋，里面只有半块冷馒头——这是他白天饿极了，从垃圾桶里捡的，勉强算是“口粮”。 “哥们儿，没吃食。”老王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像死神，更像个缺钱缺粮的混混，“你找错了。” 那娃娃愣了愣，小手使劲抓了抓他的风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