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晚睁眼的时候，是在自己公司的格子间里。阳光从头顶的灯管照下来，有点刺眼，带着一股消毒水混合着外卖的味道。她眨了眨眼，又眨了眨眼，感觉眼睛都快睁不开了。

不对。

苏晚猛地坐直了身子，后脑勺撞到椅子背上，疼得她“嘶”了一声。她低头看自己的手，白皙，纤细，指甲修剪得圆润。这是她的手，可……怎么感觉不太对？好像有点太年轻了。

记忆像潮水一样涌过来。

她记得自己加班到凌晨两点，为了一个重要客户的方案熬得眼圈发黑。她记得自己点了一份麻辣烫当早餐，吃得满嘴都是辣椒酱，当时还抱怨为什么昨晚的夜宵摊关门这么早。她记得自己出门时，习惯性地摸了摸口袋，手机和钱包都在，这才放心地跑了。

可现在……

苏晚掀开身上的外套，里面是熨烫得笔直的衬衫，袖口卷到手肘，露出白皙的手腕。她摸了摸，那里没有昨天加班留下的黑眼圈，只有一道新鲜的、几乎看不见的小咬痕——是蚊子咬的，她记得很清楚。

不对，不对，不对！

苏晚的心跳得像擂鼓。她抓起桌上的手机，解锁，屏幕亮起，是她昨天晚上开机截的某部剧的图。她点开相册，照片一张张翻过去，没有熬夜后的黑眼圈，没有眼袋，甚至连最近因为压力大起的痘印都没了。

“这不可能……”苏晚喃喃自语，声音都在发抖。

她猛地站起来，差点被椅子绊倒。她冲到办公桌前，拿起桌上的钢笔，又放下，拿起文件夹，又放下。最后，她抓起自己的包，抓起桌上的水杯，像疯了一样往外冲。

“砰！”

一声巨响，她的包甩在了地上，水杯也摔得粉碎。格子间的门被她撞开，她跌跌撞撞地冲向楼梯间。

“有人吗？！”她在楼梯间里喊，声音嘶哑。

没有人回答。

她喘着粗气，靠在冰凉的墙壁上，感觉自己快要虚脱了。她明明记得自己昨天晚上加完班，回到租的房子里，打开水龙头，洗完脸，对着镜子，看着镜子里那个双眼布满血丝、头发乱糟糟的女人，心里还吐槽了一句“这脸怎么保养得跟个二十岁似的”。

可现在……

苏晚闭上眼睛，脑海里全是昨晚的画面。她明明……明明已经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