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祸不单行

老王我这辈子，栽过树，种过苗，跟土地打交道快二十年了，要说最信守的规矩，那就是 crop rotation 不能乱。这不，今年这批红薯刚挖出来，收成还行，就想着给下季的麦子腾腾地。挖红薯那几天，天热得邪乎，我那孙子虎子，才十岁，天天吊在我屁股后面要跟我去地里。 虎子嘴甜，会讨人喜欢。我在田埂上歇气，他就蹲在旁边，小手弄得泥土糊了一脸。我吆喝他回家写作业，他非赖着，说墟日可以去镇上集市卖红薯，我寻思着也行，就让他跟着。那批红薯个头不小，卖相好，我挑了几麻袋装好，准备去镇上。 结果呢？祸不单行。 去镇上集市的路上，本来是条熟门熟路的小道，因为刚下过雨，路面泥泞。虎子蹦蹦跳跳的，没注意脚下，一脚踩空，整个人犟驴似的摔进了旁边刚翻好的泥坑里。那泥坑深浅刚到胸口，泥水浑浊，臭气熏天。我赶紧把他拉上来，把他往外拖的时候，手一滑，没拿稳，他整个人又重重摔在地上。 这下我火了，抬脚就踹了他屁股一脚。“光天化日之下欺负爷爷！”我骂骂咧咧的。虎子哭鼻子也不金贵，立马“哇”地一声嚎啕大哭起来，边哭边骂：“你个老不正经的，推我！我是你孙子！” 把他拎到集市，卖红薯的摊子已经摆了不少。我吆喝着卖红薯，虎子就在旁边哭，一会儿说摔疼了屁股，一会儿说肚子饿了。我炒了几个鸡蛋给他吃，他也不领情，嘟囔着要吃冰棍。我寻思着，今天就当给你买了，买了。 正卖得差不多，我摸出兜里那几张皱巴巴的票子，准备回家，眼角余光瞥见不远处围了一群人，嗡嗡嗡的像一窝马蜂。我好奇，凑过去看热闹。好家伙，就见一个穿着花衬衫的年轻人，正对着一个老婆婆吆五喝六。 年轻人大概二十出头，唾沫横飞：“老太婆，你看看，我这仙人掌，多大？这才养了半年，多壮实！你再看看你那盆绣球，又小又蔫，什么玩意儿！” 老婆婆颤巍巍的，拄着拐杖，指着那盆蔫头耷脑的绣球：“小伙子，你这仙人掌看着是大了点，可我那绣球也是花了心思养的，你凭什么说它什么玩意儿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