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把烟掐在烟灰缸里，缸沿子上已经堆满了烟屁股，黑乎乎一小撮，看着就刺眼。他伸手抄起旁边那杯冷掉的白开水猛灌了一口，烫得他“嘶”了一声，眼睛却没离开窗户。

对面楼，那阳台的灯还亮着。女人侧脸对着镜头，头发卷着，长长的睫毛在手机屏幕光下扑闪，像两只小翅膀。她正对着镜头比耶，笑得那叫一个没心没肺。

老王心里头跟猫抓似的，烦躁得很。这都几个月了，那女人跟没他这个人似的，天天对着手机笑，对着镜头比划，也不知道那人是谁。他一把抓起沙发上的遥控器，咔哒一声关了电视。电视里正放着那破电视台的晚间新闻，主持人唾沫横飞讲着什么国际大事，老王根本懒得看。

“妈的。”他低声骂了一句，烦躁地抓了抓头发。头发有点痒，可能是昨晚没睡好。他走到沙发另一头，把脸埋在沙发垫子里，背对着窗户。

手机“叮咚”一声响了。他猛地回头，看到自家客厅茶几上那部新买的智能手机闪了一下。他皱着眉头走过去，拿起手机一看，是一条微信消息。头像是个奶瓶的卡通图案，消息是：“宝宝饿了，加奶。”

老王嘴角抽了抽。这条消息他看了无数遍，每次都跟看天书似的。对面那个女人，就是他妈咪。她天天就知道玩手机，手机里除了购物就是刷视频，什么时候还给家里这个小拖油瓶喂奶了？他记得很清楚，那孩子叫乐乐，才两岁多点儿，正是饿得快的时候。

他疑惑地点开消息，没看懂。那种输入法，一个个方块字组成的，他这种文化人看不懂。他正想着要不要把手机扔出去，或者送回城里给乐乐的爷爷奶奶，突然门外传来一阵响动。

“咚咚咚。”

敲门声。老王心里咯噔一下。谁啊？他现在一个人住，就他和乐乐，还有他妈咪，他妈咪天天忙着跟手机里的男人聊天，对外界没半点兴趣。

他走到门口，透过猫眼往外看。门外站着一个穿着外卖服的小伙子，手里还拎着一个保温袋。

“你好，您点的麻辣烫到了。”小伙子笑呵呵地说。

老王这才想起来，早上去买醉的时候，好像下单了一碗麻辣烫。他开门，接过保温袋，顺手摸出五块钱递给小伙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