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揣着手，叼着根快燃尽的烟，靠在出租屋墙根儿底下，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对面楼的窗户。那窗户亮堂堂的，里头坐着个穿碎花裙的女人，笑眯眯地抱着个襁褓，手里还晃着个手机，像是在跟哪个天南海北的朋友视频。

“我说林晓萌，你这顿觉睡得可真香，”老王自言自语，唾沫星子喷出来老远，在夕阳底下晃了几晃就没了，“等会儿醒了，给老娘透口气儿啊，眼皮子跟灌了铅似的，这都几点了。”

他嘴里说的林晓萌，正是对面窗户里的女主人。此刻，她正把视频那头女儿的哭声当催眠曲，眼皮儿确实有够沉的。怀里的婴儿半梦半醒，小拳头一攥一攥的，小嘴咂咂，不知道是饿了还是尿了。

手机屏幕的光映着林晓萌脸，她嘴角还挂着笑。但这笑意，落在老王眼里，就跟吃了苍蝇似的恶心。老王在省城当保安，跟林晓萌是个老相识，以前还处过对象。林晓萌是典型的邻家小妹，活泼开朗，跟现在这副没心没肺的样子判若两人。

老王心里骂骂咧咧，当初怎么就瞎了眼看上这丫头。后来发现林晓萌跟人私奔了，老王气得摔了手里的烟盒。没想到几天前，林晓萌一个人带着俩娃，睡垃圾堆旁边，被老王撞见了。那场景，啧啧，能把人气得跳三尺高。

“行了行了，不说了不说了，”林晓萌迷迷糊糊地挥手，眼皮儿重得跟铅块似的，“妈，我好了，你先睡啊。”

电话那头传来老娘虚弱的声音：“晓萌啊，你跟孩子多注意休息，钱不够了跟我说，妈这儿……”

林晓萌赶紧打断：“妈，钱够用，真的，您就安心养病吧。我跟孩子挺好的，谢谢您挂心。”

挂了电话，她叹了口气，把手机调成静音，揉了揉发沉的脑袋。怀里的娃似乎感应到了她的疲惫，渐渐安静下来，在她怀里安稳地睡着了。

林晓萌轻轻拍着，心里乱糟糟的。大宝四岁，小宝刚满一岁，都是她的累赘。男人跑了，留下她和两个拖油瓶，日子怎么过？当初真是瞎了眼，才跟那个没担当的男人在一起。

正发呆，房门“吱呀”一声开了。四岁的小宝探着脑袋进来，圆圆的眼睛滴溜溜转，手里还抓着个布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