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章 权力博弈

林越走出知府大堂，后腰还隐隐作痛，那是被那把老旧太师椅的扶手硌的。知府大人当初叫他来，绕了半天弯子，最后才点明：南河渠长年失修，下游几个县闹水灾，上游又有人插手收税，搞得怨声载道。让林越去负责整顿，等于扔他一个烫手山芋。 "怕是应付不过来？"林越心里冷笑。他姓林，单名一个越字，来大燕都不过半年多。从七品知事，手里没几个铜板，就靠几套说辞和一张能说会道的嘴混饭吃。现在倒好，知府大人看他小子毛头小子一个，想把他往火坑里推。林越摸了摸怀里，就几吊铜钱，连顿像样的酒菜都请不起。 "林大人，知府大人说了，给你三天时间。"门子在外头喊道，声音里透着不怀好意。林越扯了扯袖子，迈步朝府衙大堂走。路过文武班房，看那几位佐贰官员正勾着肩膀喝酒聊天，表情里满是幸灾乐祸。 "这天底下当官的，没几个干净的。"林越嘀咕着。他想起南河渠边上那些被水泡得家破人亡的老农，脸就有些发沉。管不管？管就得得罪人。不管？那这城里百姓指不定怎么骂他。 走到朱雀大街口，林越忽然顿住脚步。街上人来人往，卖菜的、吆喝的、挑担的，三教九流应有尽有。他盯着路边一家卖豆腐脑的摊子，那老头正用小勺子舀着豆花，慢悠悠地浇上甜汤。阳光下，豆花泛着白，撒的葱花黑绿相间。 "人活着，图个啥？"林越突然问出声，把摊主吓了一跳。老头愣了半天，才咧嘴笑笑："还能图啥？混口饭吃呗。"说罢，又埋头数钱。 林越怔怔看着那几张铜钱，突然觉得肩上担子轻了不少。他掏出那几吊钱，往碗里扔了三文："尝尝咱这豆腐脑。"老头的手抖了一下，赶紧把钱往兜里揣，连连点头："不敢不敢，您多给些……"林越摇摇头，转身朝前走去。 "管就管呗。"他心里说。要有这老头几分实在劲儿，这河水里的事，兴许能清清亮亮？林越加快脚步，路过一家绸缎庄时，看那块招牌"通顺当"，顺手抄了抄："倒是个吉利名儿。"他暗自给自己打气，决不能在这南河渠上栽跟头。 走到南河渠边，林越蹲下身，掬起一捧浑浊的河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