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初入水监

京城里头，这阵子可真邪门。知府衙门后头那片叫南河渠的，平日里清亮见的，如今浑得跟化不开的酱油似的，还散着一股子子腥臊味儿。河边住户老王头蹲在自家臭气熏天的猪圈门口，吧嗒吧嗒抽着旱烟，眉头拧得跟遭受了一百顿棍子似的。 “每日里挑水都得多跑两趟，”老王头吐出一口烟圈，眯着眼喃喃自语，“水监那帮狗官，眼珠子都快长到屁股上了！收着钱，愣是没管用！” 老王头口里的水监，是大燕都的水利管理机构，专管这城里的吃水用水。可如今，偌大的水监衙门，愣是活像个吸血的乌鸦窝。贪污的贪污，吃拿卡要的吃拿卡要，往河里排臭水的豪强们，水监这边还得陪着笑脸送好酒好菜。 林越，正是这水监里的小官吏。刚来这地方不过三天，愣是把他给雷炸了。这水司里头的乌烟瘴气，比那南河渠的浑水，似乎还更甚几分。上午进得衙门，只见一群瘪犊子围着个老油条唉声叹气，那老油条，正是管着南河渠下游事务的小头目，姓赵，据说是个跟水监大管家魏能勾结得跟穿一条裤子的。 林越一个二十出头的小子，本是县衙里精打细算的账房先生，不知怎么就发配到这水监来。说是发配，其实是没人要。县衙嫌他太会算账，水监嫌他是个没油水的主儿。 “林大人，”赵头目一见林越，立马换上一副哭丧脸，“这河渠的事，越来越难办了。上头催得紧，下头怨声载道。魏管家那边，更是……唉！” “魏管家怎么了？”林越心里直犯嘀咕。 “魏管家跟南边几县的地主勾结，”赵头目压低声音，“让他们往河里排酸水，我们拦不住，只能看着老百姓遭殃。” 林越嘴角抽了抽。这事儿听着就不地道。他是个急性子，一听这事儿就火烧屁股了。可他手里没权没势，就一吊半吊的月钱，连买身像样衣服都费劲。 “赵头目，”林越沉声问道，“有证据吗？” 赵头目把一张揉皱的纸条递过来。那纸条上画着几道歪歪扭扭的符号，旁边还写着地契号。 “这片地是李员外家的，”赵头目指着纸条，“最近总往河里排东西，跟这地契对得上号。” 林越拿着纸条，心里飞快转着念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