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九章 年底的最后一场雪

凌晨一点，我又从床上滚下来了。浑身冷汗，像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。心脏在胸腔里擂鼓，咚咚咚，差点没把耳膜震破。我大口喘气，试图把紊乱的呼吸频率弄平缓点，但嗓子眼还是干得冒烟。刚才……刚做了个噩梦。 具体做了什么梦来着？好像……好像是我那个傻X房东，非要让我交上个月的房租，我身上没钱，就跟他吵起来了，结果他一巴掌把我扇飞了，我飞出去的时候还看着窗外，楼下楼下全是白茫茫一片，是大雪。然后我就掉进去了，掉进雪里了，但是不冷，反而挺暖和，像……像坐在一个巨大的盆子里，周围全是棉花糖，软乎乎的。 妈的，又梦见这茬了。那傻X房东姓王，外号王大炮，脾气比后巷那条狗还臭。他那租的房子又小又破，夏天热得跟蒸笼似的，冬天冷得跟冰窖一样。我租的就是他房间对面的那间，一个月八百，我交了快一年了，就三个月前才交的续租费。 我摸摸额头，还是滚烫的。可能是做梦跑太猛了。我坐起来，光着脚踩在地板上，冰凉冰凉的。小区里静悄悄的，连个狗叫都没有。窗外的雪好像停了，但地上还是铺了一层薄薄的白色。这种天气，最适合在家睡大觉了，可惜我起不来了。 肚子咕噜叫了一声。早知道，刚才就不该偷偷吃那块巧克力了。昨晚加班到十二点，回来就着凉水泡了包方便面。那面是同事给的，过期了，吃下去就干呕，但饿啊，也就那么着了。结果吃完就睡不着，一闭眼就是王大炮那张脸，妈的，该死。 我摸索着下床，穿上拖鞋，蹑手蹑脚地走到厨房。打开冰箱，里面空空如也。昨天说好的买菜，愣是拖到今天早上才想起来。饿死了，肚子跟野兽似的抓得慌。得赶紧买个外卖送过来，不然真要饿晕了。 我翻出手机，点开外卖软件。屏幕跟冰块似的，手都快冻僵了。打开钱包，掏出几张零钱，数了数，不够够一个蛋炒饭的。逼得我打开支付宝，准备用花呗。点开花呗，一看，显示还有三百块钱额度可用。三百？够干啥啊？连个鸡腿都买不了。 我气得差点把手机摔了。这年头，做个穷逼是这么难吗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