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章 便利店打工妹的私语

凌晨一点，我又从床上滚下来了。浑身冷汗，像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。心脏在胸腔里擂鼓，咚咚咚，差点没把耳膜震破。我大口喘气，试图把紊乱的呼吸频率弄平缓点，但嗓子眼还是干得冒烟。刚才……刚做了个噩梦。梦里好像又欠了好多钱，追债的拿刀逼着我，我跑着跑着，突然就撞墙死了，稠得化不开的血。 我打开卧室灯，刺眼的光线晃得我眯了眯眼。窗外还是黑漆漆的，连个虫鸣都没有。这破梦，每年都要做几次，见鬼了，今年怎么又来了。刷了牙，倒了杯凉水灌下去，感觉喉咙稍微舒服点。我瘫在沙发上，百无聊赖地刷手机，全是些奇葩新闻，什么广场舞大妈跟无人机打太极，还有个哥们为了挤地铁把内裤穿反了。 凌晨两点多，我实在熬不住了，爬起来打算去楼下便利店买包烟。反正睡不着，不如出去走走。夜风还挺凉，吹得我打了个哆嗦。便利店的开门铃叮当作响，我推门进去，里面亮着暖黄色的灯，有个穿着黑色工服的小姑娘正在算账。 “晚上这么晚还来？”我搓着手，哈了哈气。 “零晨三点，老板让我来接班，他要去睡个回笼觉。”小姑娘闻声抬头，黑框眼镜在灯光下有点反光，“你呢？失眠？” “嗯，做噩梦了。”我嘿嘿一笑，递给她一张五十块。 “要个烟？”她麻利地找了个烟盒子递给我，顺便拿了个打火机。“平时不抽烟的，今天怎么突然买了？” “睡不着，抽两口提神。”我点着烟，吸了一口，辛辣的烟气呛得我眼泪都快出来了。 “这烟劲儿挺大啊，伤肺。”她嘴上这么说，手却伸到我面前，“借个火来。” 我无奈地递过去打火机，看着她点烟时纤细的手指，忽然有种奇怪的感觉。这姑娘挺勤快的，早上我路过便利店也见过她，总是忙得脚不沾地。她是不是……一个人住啊？我这念头刚冒出来就被自己掐灭了，这都什么跟什么，大半夜的想什么呢。 “你住这附近？”我随口一问。 “对啊，就在隔壁小区。”她磕了磕烟灰，“你呢？” “南边，挺远的。”我吐了个烟圈，看着她认真的脸，“这便利店……不辛苦吗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