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章 开始

“在看？”那声音没什么情绪，却像根细针一样扎进俞沐染心里。 她心里咯噔一下，赶紧抬头，对上席衍封的目光。他靠在沙发边，手里还端着那杯没喝完的咖啡，眼神虚亮，不知道刚才有没有真的注意到她。 俞沐染有点慌，脸又开始发烫。“没……没有啊。”她小声嘀咕，眼睛死死盯着自己面前的桌布，上面印着歪歪扭扭的几何图案，实在没什么看头。 “哦。”席衍封淡淡应了一声，又垂下眼，看向窗外。街对面的霓虹灯在暮色里明明灭灭，像他此刻莫测的心思。 俞沐染能感觉到他似乎还在盯着她，背脊不知不觉绷紧了。她偷偷咽了口唾沫，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桌沿，指甲都快掐进肉里了。 这家咖啡馆她来过很多次，但每次和席衍封一起，她都坐立不安。他这个人，总有种让人心虚的气场。明明话不多，就是安静地坐在那里，像块吸铁石，把她所有注意力都吸走。 刚才他看她的眼神，她记不清了。是无意之间扫过，还是故意为之？俞沐染越想越乱。她觉得自己肯定是在瞎想，可越想心越慌。 “你画呢？”终于，席衍封先开了口，打破了沉默。他的声音从鼻子里溢出来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弧度。 俞沐染猛地抬头，差点被他问懵了。“啊？我……我画还在包里。”她结结巴巴地回答。 席衍封挑了挑眉，“又在画那些小东西？” “不是！”俞沐染立刻反驳，声音都拔高了几度，“不是！我画的是……是风景画！”她赶紧给自己找补，“就是，在外面看到的，顺便画下来。” “哦。”席衍封嗯了一声，不再追问。他重新把目光投向窗外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咖啡杯壁。 俞沐染松了口气，可心里那块大石还没完全落地。她偷偷瞄了一眼席衍封的侧脸，他的轮廓在灯光下显得格外硬朗，下巴微微抬起，像是在忍耐什么。 “你……”俞沐染犹豫了一下，还是忍不住开口，“你是不是不开心？” 席衍封明显顿了一下，这才转过头看她。他的眼神有点深，“为什么这么问？” “你……你一直板着脸，还问我话。”俞沐染老实回答，心里有点后悔。 席衍封扯了扯唇角，那笑容很浅，像冰棱上结的薄冰，“没什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