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章 作家的危机

“周子谦！”林默扯着嗓子喊，声音在晒得滚烫的青石板路上显得格外突兀。那两瓶刚买的叫花鸡在手里沉甸甸的，热气熏得他眼睛有点发涩，但追不上人的怒火override了所有不适感。 周子谦猛地顿住脚步，转过身，脸上还带着没散去的笑意，叉着腰等他。“怎么？林大音乐家，大热天的，拎着俩坛子烤鸡追我二十多分钟，图啥？”他抬了抬下巴，指了指那叫花鸡，“该不会是看我把你的‘小心肝’给拐跑了，心疼了吧？” 这话差点让林默手里的叫花鸡掉地上。他气得直跺脚，走到周子谦面前，脸涨得通红：“少贫嘴！赶紧走，一会儿戏院开场，我们还要排队买票呢！”他一边说，一边想把叫花鸡塞到周子谦手里。 周子谦却悠悠地接了过来，另一只手揽住他的肩膀，步伐放慢了几分，跟着他一起往前走。“行，听你的。”他声音放低了些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意味，“不过，今天这鸡，我请客。” 林默斜了他一眼，没说话，心里却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。被这么亲昵地搂着肩膀走，一路上他都能闻到周子谦身上那股淡淡的肥皂和油烟混合的味道，混合着他哼的小曲调，有点烦人，又有点让人安心。 到了戏院门口，人已经不少了。买票、看戏、喝花酒，是三十年代上海滩寻常人家的日常。林默生平最不爱看这些热闹，但只要和周子谦在一起，他就乐意花钱看这种没太大实际意义的东西。 “这出戏叫《四郎探母》，杨宗保和佘太君凑一块儿。”周子谦啃着叫花鸡的鸡腿，含糊不清地说，“听说唱得特好，得提前占个好位置。” 林默点点头，目光却瞟向了戏院旁边贴着的海报。他注意到一张不太起眼的广告，上面只有一行小字，但让他心里咯噔一下。那行字是：“征文启事，题材不限，鼓励原创，稿酬丰厚。” 他下意识地攥紧了拳头，手心里的叫花鸡皮都差点被捏破了。征文启事……稿酬丰厚……这两个词像两把锥子，一下下扎进他心里。 这些年，他在上海滩混得不算太差，靠作曲接活儿勉强维持生计，但总归是吃了上顿愁下顿的。他本来没想写稿，觉得自己连个像样的故事都编不出来，更别提什么“原创”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