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章 钢琴上的月光

林默心里把周子谦骂了一百遍。这小子走路是飘着的吗？搁平时，他早把林默给撞个趔趄，箱子里的宝贝双簧管可就遭殃了。好在周子谦眼疾手快，侧身躲得算利索，稿纸上那几张写得密密麻麻的稿子没散，就是被风吹得哗啦响。 “嘿！你走路不长眼啊？”林默把箱子摁稳，抬眼就怼过去，嗓门不小，自带压迫感。 周子谦被他吼得一愣，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稿纸，又抬眼瞪过来：“你声音也不小啊，大音量是有什么特殊癖好？” “特殊癖好？”林默挑挑眉，“我是提醒你注意点影响。你看你把人家吓的，啧啧。”他朝周围几个正摇着蒲扇看热闹的老伯努努嘴，“咱们这霞飞路，风花雪月地，也禁不起你这么捣乱。” 周子谦嘴角扯了一下，又绷回来：“捣乱？林大音乐家这是刚来上海，连点声都怕别人听不见？” “我声音大怎么了？总比某些人闷声不响，撞人也不道歉强。”林默嗓门更冲了。 周子谦彻底被火气顶到了头，刚想反驳，就看到林默箱子上那块黑漆板，又把话咽了回去。他刚租了间阁楼，打算把这地方当工作室，但这房东真是奇葩，要求交五块银币的押金，还说保证水电煤气都通，结果房子里只有一盏油灯，连煤球炉子都没有。他这稿子是刚从旧书摊淘来的灵感，结果被这么一撞，几张纸边都卷起来了。 “行行行，你厉害。”周子谦把稿纸往怀里搂了搂，“我就是赶着去汇演，顺路过来看看我那便宜房子怎么样。顺便说一句，你那破箱子也看着不牢靠，生怕被风吹跑了？” 林默哼了一声：“我自己的东西，我自己知道什么样。” “那是自然。”周子谦梗着脖子，“不像某些人，连自己东西是什么都不清楚。” 说话间，两人已经走到一处不起眼的弄堂口。周子谦指了指里面：“喏，你往前走，再左转第二个门口上三楼，那就是我住的地方。我这儿水是没保障，但电……哦不，油灯是有保障的，我昨夜刚买了半斤煤油。” “关我屁事！”林默嘴上那么说，脚丫子却往那弄堂里迈了步，“我正愁住哪儿呢，你这么一嚷嚷，倒好像我非住你那儿不可似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