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初遇：冰山音乐家与话痨作家

林默拖着行李箱拐进霞飞路，刚好撞上周子谦往对面走。周子谦手里攥着个稿纸，走得急，差点把稿纸甩林默脸上。 “嘿！借过！”周子谦嗓门一大，把周围几个遛弯的老上海给吓了一跳。 林默皱眉，抬了抬下巴，箱子上贴着块黑漆板，上书“林默 双簧管”。他刚到上海，在百代唱片当乐手，首场演出后天，现在正找住处。这周子谦突然杵在面前，不让人过去。 “你咋不走了？”林默板着脸，镜片后那双眼睛冷得像冰。 周子谦咧嘴一笑，露出两排白牙，他比林默高半个头，穿着件熨帖的蓝布长衫，手里稿纸被风吹起角：“偶遇啊！缘分！你这箱子……打哪儿来？” “音乐学院。”林默没好气，“你呢？追着我干嘛？” “稿纸见！”周子谦也不生气，反而笑得更欢，“我住对门，刚给《申报》投了个稿，主编要人审，我得赶紧回去改。你要是住定了，跟我说一声，附近有个老弄堂，房租便宜，合适。” 林默想拒绝，这几天跑了不少地方，都被房价劝退。他正琢磨着住大世界后门租个亭子间，省点饭钱。这话一出口，周子谦眼睛亮了：“嘿！算我捡着你了！老林，叫我周子谦就行。” 林默嘴角抽了抽，侧头走了。周子谦在后面追：“哎哎哎，你慢点！箱子上有个锁，别摔了！” 老弄堂里，林默把箱子往墙角一放，周子谦拎着两个铺盖卷子跟进来，一进门就嚷嚷：“这地方还行！能看见黄浦江！就是有点暗，不过省钱嘛！” 林默把那把双簧管从箱子里拿出来，擦了擦，往墙上一靠。周子谦凑过来看：“哟！乐器！吹得啥？” “双簧管。” “听着像哨子……你经常演出啊？”周子谦眼睛滴溜溜转，“我写东西，得有音乐配着才灵感。你弹不弹钢琴？可以给我放放。” “我拉小提琴。” “一样一样！”周子谦拍拍手，“那我得听你说说你拉得啥调调！” 林默懒得理他，开始收拾东西。周子谦自顾自翻箱倒柜，翻出半包瓜子，坐在门槛上嗑起来：“说真的，你叫林默？我刚才差点喊成林默克斯！” 林默头也没抬：“至于你吗？” “当然！”周子谦竖起大拇指，“我就喜欢有特点的人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