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章 算不上江湖

林晚揉了揉眼睛，玻璃敲得人心烦。她刚把一套民国时期的戏曲选集摆好，书脊上油墨还没干透，她就听见外面风声变了，裹挟着雨点砸在暖气片上，叮当作响。楼下的路灯昏黄，穿堂风一吹，光线就摇摇晃晃的，像喝醉了酒。 “又加班。”林晚咂咂嘴，从高柜后头直起身。工位就在靠窗的位置，一整天坐着，腰都坐酸了。今儿整理的书里，有本《江湖异闻录》，封皮是泛黄的牛皮纸，边角都磨损得露出了内里的麻布。她随手翻了两页，都是些打拳踢脚、快意恩仇的鬼话，看得人脑壳疼。 她合上书，顺手把那本《江湖异闻录》塞回书架最里面的角落，好像这么一塞，书里那些打打杀杀的野话就不会钻出来烦她似的。电脑屏幕还亮着，统计新书的表格空着大半。领导说要她明天把数据整理出来，林晚才想起今儿晚上好像还没吃晚饭。 肚子“咕噜”叫了一声，林晚站起身，在库房里转悠。地上落满灰尘，过道灯光明暗不均，她走得歪歪扭扭，跟踩在棉花上似的。她记得老陈说过，新来的电工明天会来检查线路，不知道是不是就因为这个，今晚的灯总是时明时灭。 林晚走到食堂，里面黑漆漆的，只有几个晚班同事在吃泡面。她要了一碗牛肉面，等拿到手里的时候，面条已经坨成一团了。她没嫌弃，就着那点汤，把面吹凉了吃。面条是干的，硬邦邦的，不如早上随便煮的挂面顶事，但也比饿着强。 “林晚，你这手艺……”旁边打瞌睡的阿杆突然睁开眼，打了个哈欠，“跟你的工作一样，毛糙得很。” 林晚白了他一眼，“你以为你是谁啊？神仙？会点菜就行，还懂行？” 阿杆嘿嘿笑，“我这不是关心你嘛。看你天天吃泡面，胃能受得了？” “我胃还行，”林晚低头吃面，“你倒是挺好心。” “要不下次我请客？”阿杆眼睛一亮，“咱们去那家新开的小馆子搓一顿，听说菜贼正点。” 林晚夹了口面，“不去，我吃饱了撑的。” “嘿，得嘞！”阿杆缩回去继续睡，“你慢用，我困了。” 林晚喝着面汤，看着窗外雨点渐渐小了些。她想起下午整理书的时候，从一本旧画册里掉出来张纸条，上面画着一个歪歪扭扭的画，旁边还有一行小字：“遇水则安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