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九章 转机

那尖嘴猴腮的小军官唾沫横飞，手里的鸟铳膛口火星噼啪迸溅，指着我的鼻子骂咧咧：“看什么看？滚边上去！老子上次剿匪，少说也赏了你十两银子， chiru chiru 的，给脸不要脸！”他身旁几个新提拔的军官也跟着起哄，肩膀头一耸一耸的，显然是得了老板的授意，非得敲打敲打我这新来的。 木屋里顿时哄笑起来，几撮胡子的老兵拍着板凳腿，唾沫星子噼里啪啦砸在我脸上，痒得我直咳嗽。我皱着眉头，没像他们预想的那样吓得缩脖子，也没恼羞成怒直接回敬。心里头冷笑一声，嘿，好家伙，下马威都上的，怕不是看我手里那块罗盘沾了光，都想把我这“好货”弄走。 “十两银子？”我慢悠悠掸了掸脸上的灰，眼睛斜飞了那小军官一眼，“是啊，官爷，这银子买来的命，可金贵着呢。如今太平军打得天翻地覆，哪里还缺个跑腿的？官爷们要是缺人，我随时可以滚蛋。” 那几个老兵听了这话，顿时静默了。他们在这乱世里滚打爬爬这么多年，什么场面没见过？看我这二十出头的小小子，镇定得很，话倒是撂得漂亮，倒不像是没见过世面的瘪三。小军官脸一红一白的，嗤笑两声：“放你娘的屁！老子们养兵千日，用兵千日！你算老几？” “我算不算老几，官爷您说了算。”我双手抱胸，侧身靠在门槛上，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，“官爷要是觉得我不配，现在让兄弟们把我抬走，我认栽。” 木屋里的气氛顿时又僵了。那小军官握着鸟铳的手指关节发白，毕竟是带过兵的，知道硬碰硬不是好事。他旁边一个胖乎乎的中年军官，大概是排长级别的，使了个眼色，对小军官低声道：“老弟，算了吧，这人看着是有点冲，但手上的罗盘确实是个宝贝货。这乱世里，每个宝贝都得看紧了。” 那小军官咬了咬牙，又瞪了我一眼，最后没再说什么，悻悻地收了鸟铳，转过头去跟那胖军官嘀咕着什么。木屋里的哄笑声渐渐散去，只剩下几声从角落里传来的咳嗽声。 我心里松了口气，知道这关算是勉强过了。这人多的势众，还得了主子的看重，这地方可不能轻易待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