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章 对决

头儿，这小子看咱们人多势众，居然敢顶嘴！"尖嘴猴腮的小军官唾沫横飞，手里的鸟铳膛口火星噼啪迸溅。木屋里顿时哄笑起来，几撮胡子的老兵拍着板凳腿，唾沫星子噼里啪啦砸在我脸上，痒得我直咳嗽。 我赶紧把怀里那坛子腌笃鲜往旁边一躲，水泼在地上，泥水印歪歪扭扭在泥地上写了个"滚"字。敢说这话的，就是打我屁股下面的老赵，这厮归德武校毕业的，腰里别着把飒刀，刚在南京城外剿匪回来。那把刀，听说在扬州城外杀过八百长毛，连三江总督都夸是条好狗。 "哟呵！"领头的军官猛地踹翻条板凳，"听说你们团翻江倒海搅得两江总督都睡不着觉？"他唾沫横飞指着我怀里鼓囊囊的包袱，"喏，这是解元大人赏的赏钱，你这小子不收敛，当真要造反？" 我摸摸腰间，那块"过江龙"镇纸不知何时丢了。前阵子带着弟兄们在雨花台附近赶制过冬的冻米糖，放到现在居然引来了官兵。得，看来要动手。 "大人赏的不是钱是刀！"我抄起墙角挑水的木桶，"你们这些走马灯似的朝廷军，哪回不是占着人多欺负老实人？"说着抡圆了就砸过去，木桶哐当撞到军官脑门上，他直挺挺栽进桌角。 "妈的！"几个老兵嘶溜溜拔出腰刀，可手刚离鞘就被老赵厉声喝住："想乱杀人？滚！"他踩在我铺在地的油布上，飒刀横在胸前，"前朝刀口见红要偿命的！" 官兵头子冷笑："那就试试！"他一挥手，三个军官猛地扑过来。我使出在太平军缴获的阵法，左手挥糊墙的灰泥块，右手拍开扑面一刀。你别说，这帮人虽然装备利索，使的招式却都是老一套，根本不懂什么叫借力打力。 老赵最利索，飒刀一抖几道寒光擦着兵头皮过，听得"咻咻"风声。有个老兵刚要叫唤，被老赵袖中甩出的烧红铁片烫得咧了嘴。火把拽进门帘的瞬间，我拽着个满脸稚气的小文书就往外冲。 "头儿！"那小兵爬起来刚想喊人，就被我踹翻在地——这鬼小子怀里揣着本《筹海篇》，想逃跑倒是想得出来。冲出木屋时我听见里头炸起的枪炮声，手心已沁出把汗，这帮莽夫居然真开了火，射死射伤的明显该背锅给"长毛"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