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章 复兴

“来人！” 一个粗嘎的声音砸在昏暗的木屋里，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。我眯缝着眼，从墙根里悄悄抬高点头，借着从屋顶破洞透进来的几缕光线，勉强看清屋门口站着几个穿着灰扑扑官服的人。领头那家伙脸膛黑亮，两撇胡子翘着，正唾沫横飞地训斥着两个跪在地上的士兵。“废物！这都什么事儿！传我话，再有闪失，老子卸了你们的腿！” 他一挥喇叭口似的胖手，啐了一口，“还有，告诉王帅，城东税赋没完成，他那个宝贝儿子还得继续在柴房蹲着！” 跪着的两人一个脸煞白，一个脖子直抖，大气都不敢喘。其中一个刚想辩解，那家伙眼一瞪，冷哼道：“哑巴了？王大公子是你们惹得起的？滚！” 两个士兵如蒙大赦，连滚带爬地跑了。我赶紧缩回头，心脏还在怦怦狂跳，这气场，啧啧，够硬。王大公子？难道是哪个富贵人家的公子哥，家里跟这帮官兵有点关系？看来这年头，背景不对，别说当官，搁这儿当个士兵都得受气。 正琢磨着呢，屋门突然“吱呀”一声被踹开了。我猛地扑倒在地，假装没醒。脑袋往旁边一蹭，刚好让过探进来的脑袋。进来两个穿得破破烂烂的小子，脸上都是灰，手里还拎着个破碗，扒拉着碗边能吃的东西，估计是城里的乞丐或者逃难的。 “哥，这有吃的么？” 一个瘦高个儿先探头，顺着光线瞅见我，眼睛一亮，“咦，兄弟，你咋在这儿躺着？” 我赶紧闭眼，装死。这俩兄弟看着挺机灵，得赶紧撇清关系，免得被他们连累。 “滚开！没你的事！” 那领头的官兵骂骂咧咧地走进来，一脚踹翻了屋角一个破木箱，“连这点活都干不好，留着过年？给我滚！” 啥？过年？这都寒冬腊月了，官兵还要撤军？我脑子嗡嗡的，还没缓过神来。 “滚就滚呗……” 瘦高个儿嘟囔一句，跟着另一个同伴退出去，临走前还回头看了我一眼，做了个鬼脸，“死鬼，你醒醒啊！” 得，看来这俩兄弟还挺仗义。官兵走了，屋子里静悄悄的。我等了好一会儿，确定外面没人了，才小心翼翼地爬起来，扶着墙慢慢往外挪。浑身骨头像散了架似的疼，每挪一步都得咬着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