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章 突围

靠在木屋的墙根，我甩了甩晕乎乎的脑袋。浑身疼得像被十八轮大卡车拉过去反复碾过，喉咙干得能吞刀片。这该死的身体太虚了，我刚攒点劲儿喘口气，眼前就发黑。 屋外传来杂乱的脚步声，咔咔的靴子踩在泥地上，不止一个。我屏住呼吸，心脏差点跳出嗓子眼。翻个身，躲到昏暗的角落里，偷偷往外瞄。 光线很暗，只有几缕阳光从屋顶的破洞钻进来，在空气中晃荡。木屋里挤了大概七八个人，都穿着破破烂烂的衣服，有的人还光着脚，脚底板沾满了泥点子。 为首是个五大三粗的家伙，脸膛黑得跟锅底似的，浓眉毛下两只眼睛滴溜溜转，正吧嗒着旱烟袋，眉头拧成一团。他身后跟着几个护兵模样的，手里都攥着明晃晃的刀。 “张头，这地方看着是挺偏，可万一…… premature exit 不就没奖金了？”一个尖嘴猴腮的家伙缩着脖子，小心翼翼地问。 那黑脸汉子“嗤”了一声，把烟屁股往地上一丢，用脚尖碾灭，骂骂咧咧：“我呸！王八蛋！跟你说多少次，宁绕远道，不近火炕！那帮天国出来的龟孙子，翻脸比翻书还快！谁知道他们是不是在打埋伏？” “可……可咱们人手这么少，万一……”另一个瘦高个儿抹了把额头上的汗，声音抖得像筛糠。 “少废话！”黑脸汉子猛地一拍大腿，震得桌上碗碟都跳了跳，“路线是我定，跟你们了个屁关系！赶紧的，没看到前面那道岗哨了吗？给我放个枪，打草惊蛇，咱们都得喂了狼！” 我躲在暗处，默默念了个“草泥马”，心想这帮土匪也真是倒霉，居然给太平军当起了探子，还可能真是要送死。 枪声突然响了起来，就在前面不远处那片树林子后面。 “砰！砰砰！” 几声闷响，接着就是乱糟糟的骂骂咧咧声。树林子那边顿时爆发出一阵人喊马嘶。 黑脸汉子脸上闪过一丝紧张，但很快又板回脸，对那帮手下吼道：“磨蹭个屁！还不赶紧给我跑？跟了上去，有肉吃！” 几人拔腿就往树林子里钻，跑起来动作那叫一个狼狈。尖嘴猴腮那家伙还跑得慢，几次差点被后面的人踹倒。 我看着他们消失的身影，心里盘算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