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章 最舒服的姿势

王磊盯着天花板上的霉斑，越看越像一只张牙舞爪的鬼脸。旁边键盘垫上，还趴着一只刚喝完咖啡就倒下的死蚊子，苍白的肚皮烙着咖啡渍，简直是个行走的黑眼圈。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，指间扫过几根早上没时间打理还带着点汗毛的头发。 This is my life, he thought, 我的生活啊。就是一坨烂泥，被生活揉来揉去，还散发着馊味儿。 手机屏幕自动亮起，九点半的早会提醒。他随手想关，眼角余光瞥见屏幕右下角停着的那条微信消息。是前女友发来的，只言片语，说着自己要结婚了，问他还记不记得他们第一次约会看的电影。王磊嘴角抽了抽，没回，直接把手机扔到被窝里。 烂就烂吧，他自言自语。烂透了，说不定明天就好了呢？——当然，这种自我安慰在第二天凌晨两点的事实面前，显得格外可笑。 他把枕头拍得啪啪响，试图让这玩意儿再支撑五分钟。结果呢？没五分钟，他就被肚皮上的蚂蚁军团给叫醒了。不是真的蚂蚁，是上班时没抹干净嘴留下的油渍，在湿夜里养出了个假后宫。王磊皱着眉坐起来，冷不丁和天花板上的霉斑四目相对。 “操！”他骂了一句，翻身下床。地板凉得像刚从冰箱里拿出来，让他哆嗦了一下。客厅灯没开，只有窗外路灯和车里应急灯漏进来，勉强能看清楚家具轮廓。他踢拉着拖鞋走到阳台，外面下着小雨，很细的那种，打在玻璃上噼里啪啦，倒像有人在他耳边嗡嗡嗡。 “第十八次优化方案……”王磊对着空气自言自语，“第十七次还有人信吗？” 他顺手把旁边没关的电热水壶拿过来，倒了一杯热水。热水咕噜咕噜冒着泡，温暖的感觉顺着喉咙滑下去，让他稍微清醒了一点。他靠在栏杆上，看着楼下亮着灯的出租屋，好像看到有个人影在窗口一晃而过。认不认识？没印象。多见于深夜，鬼鬼祟祟的，吃宵夜？约炮？谁知道。 “可能是我看错了。”王磊呷了口热水，驱散心里的莫名的烦躁。烦躁这玩意儿最操蛋，吃不下睡不着的那种。 他想起昨天晚上临睡前，琢磨出个新姿势。仰面躺平，双腿弯曲，枕头垫在脑后，不是那种硬邦邦的矿物质枕头，是个旧棉絮枕，他妈二十年前买的，现在用着反而最舒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