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章 跑腿途中遇到点小麻烦

没点燃的烟在老王手心里捏了半晌，末了还是扯灭在鞋底。前妻表哥说得没错，欠债还钱天经地义，可这跑腿的活儿…… 门铃说来就来，老王趿拉双拖鞋冲过去拉开门，门口站着个穿着鹅黄风衣的女人，身板挺得跟杆子似的。女人手里拎着个黑色塑料袋，看不太清楚里面装了啥，但那股子势在必得的劲儿，老王认得。 “老王是吧？”女人开口，声音不大，但像砂纸刮过木头，扎得人耳膜疼，“吴婉让我来的，以后你就跟着我。哦，对了，”她顿了顿，下巴往旁边一扬，“带个拖油瓶。” 老王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，只见个梳着鸡窝头、眼睛骨碌碌转的小男孩蹲在墙角，手里正把玩着块肥皂，看样子是饿得前胸贴后背。这哪是拖油瓶，这简直是…… “知道规矩就好。”吴婉没看那小孩，视线像鹰隼似的钉在老王脸上，“我的事，天大地大；我的事办砸了，你小子就是天大的麻烦。记住没？” 老王讷讷点头，心里头直盘算。这天儿，刚交十月，可风刮在脸上跟刀子似的。吴婉这人说得出做得到，话音未落，就抓起身后的黑色塑料袋朝他砸过来。 “拿这个，现在，跟我来！” 老王侧身躲过，黑色塑料袋砸在墙上，里面的东西哗啦啦掉出来——是一堆皱巴巴的纸钱，还有几串瘪成干豆角的糖葫芦。 “还有这个！”吴婉嗓门又拔高了八度，跟菜市场大妈似的，“下楼，坐出租车，去城西老干妈辣椒加工厂，五分钟。” 老王嘴角抽了抽，这富婆是不是脑子有褶子？五分钟？那离家得隔着十万八千里啊！他没吭声，弯腰把那几串糖葫芦捡起来塞进怀里——别看是干掉的，说话时还给小孩擦了擦手呢。 下楼挤进早高峰的公交，座位早就没了。老王站在过道，怀里抱着那几串没熬汤的糖葫芦，手被刺骨的冷风吹得跟鸡爪似的。旁边有对情侣在腻歪，男的还把外套脱下来裹着女的，老王看着都替那男的冻得慌。 坐到城西的出租车，司机大哥一看是要去老干妈厂，立马撇了撇嘴。“哎哟喂，那地儿可远喽！”老王掏出名片，跟司机磨叽半天，好说歹说才把车费砍到合理范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