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章 开端

空气沉得像灌了铅，我盯着林隽睿的侧脸，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。他手指无意识摩挲着钢笔笔杆，帽檐压得眼角有点弯，像是在忍着什么。“我……我看明白了。”我声音干得像沙漠荒漠，指腹无意识地戳着桌面上的图，“辅助线构造很巧妙，结论推导也严丝合缝。 林隽睿的手指顿了一下，抬眼看我，目光在空中停了两秒，又落回纸上。“所以呢？” “所以……”我吸了吸鼻子，“所以你果然还是没长进，只会钻牛角尖。” 话一出口我就想咬住，但已经晚了。他嘴角动了动，像是想笑，但最后只是把目光移向窗外。我瞥见他耳根有点红。 “周薇。”他声音很轻，“不是‘钻牛角尖’，是‘严谨’。” “严谨？”我嗤笑一声，“那是你给自己找的理由吧？每次我跟你讨论问题，你都是这么一副‘一切都尽在掌握’的样子，实际呢？上次几何题，你不是说辅助线要从某一点引出吗？结果画出来全歪了，最后还得我去纠正。”我越说越气，声音不自觉大了起来，“你是不是觉得我太笨了，所以干脆不说了？” 林隽睿猛地转回头，眼睛瞪得溜圆。“我怎么可能觉得你笨？”他声音也拔高了，“我只是……” “只是什么？”我打断他，“只是觉得没必要浪费口舌？还是只是觉得我根本听不懂？” 他张了张嘴，最终却只是叹了口气。“周薇，你能不能别这么极端？” “极端？”我指着桌上的图，“你这是辅助线构造，我这是极端？那你呢？你以为你多聪明，其实你就是自以为是！”我气得干脆把笔一摔，图纸哗啦一声散开，“懒得跟你争了，林隽睿，真是没救了。” 说完我就想走，脚刚迈开，就被他一把拽住了胳膊。“周薇！”他力气很大，几乎把我拉得一个趔趄。 “放手！”我挣扎了一下，“你弄疼我了。” “对不起。”他低声说，松了手，但随即又拉住我的手腕，这次力气小了很多，“我们……是不是有什么误会？” 我看着他，他眼里是藏不住的委屈和……紧张？我心里咯噔一下，那是我第一次见他这么失措的样子。明明他一直最擅长隐藏情绪，偶尔流露出来，却比谁都显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