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章 坦诚

空气沉得像灌了铅，我盯着林隽睿的侧脸，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。他手指无意识摩挲着钢笔笔杆，帽檐压得眼角有点弯，像是在忍着什么。 “我……我看明白了。” 我声音干得像沙漠荒漠，指腹无意识地戳着桌面上的图，“辅助线构造很巧妙，结论推导也严丝合缝。” 林隽睿没应声，只是把那张皱巴巴的草稿纸推到我面前，又往旁边挪了挪，腾出我的位置。“重新做一遍。” “啊？” 我愣了一下，“为什么要重新做？” 他抬眼，目光落在我刚摸出来的一包薯片上。“把吃的收起来。” 薯片“啪”一声揣回书包，我动作有点大，撞到了林隽睿的手臂。他没动，只是眉头皱得更紧了些。“还有，你桌上的笔都换成黑色。” 他指了指我桌角那支亮粉色水笔，“明天来办公室找我。” “啊？为什么啊？” 这都什么要求，限行标准呢？ 林隽睿抿了抿唇，似乎在斟酌词句。顿了顿，他声音不高，却像小锤子一样砸在我心上：“上周三，我给你讲题，你靠得那么近，是不是有别的意思？” 上周三？我脑子嗡地一声，差点没把那包薯片再掏出来。这误会……误会大了去了。我脸颊发烫，喉咙发紧，半晌才挤出一句：“哪……哪有。” “是吗？” 林隽睿嘴角绷着，眼睛却亮得吓人，“那为什么你书包里藏着男生用的洗衣液？” 我的天！我书包里放的是我自己用的，就是香型和男生洗衣液一样的！当时顺手放进去的都不知道，他怎么就……林隽睿，你太狠了！ “我……” 我张了张嘴，却发现自己什么反驳的词都找不出来。他说的每句话都准得像昨晚做的数学梦，把我堵得哑口无言。 教室里安静得能听见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。我低头看着桌角那支亮粉色水笔，想起刚来大学时买笔，特意挑了支最扎眼的，想给林隽睿留点印象……没想到，现在这印象是深刻了，深刻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。 “我……” 林隽睿又开口，这次声音更低了，“那个几何图，辅助线交点位置，是不是故意画在我左手边的？” 我猛地抬头，对上他探究的眼神。啊！不是的！我就是顺手画的，谁让他刚好站在我左手边讲题呢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