哎哟我去，这脚踝又疼上了。李明龇着牙，一边甩开旁边破纸箱的碍事胳膊，一边把那双迷彩作旧的军靴踢得远远的。这鬼地方，鞋都舍不得买双像样的，现在连破鞋都丢了。蹲在巷子口的阴凉地里，李明看着自己这条快散架的腿，心里那个悔得肠子都青了。

“要是我没逞那股子好心，至于落得今天这田地吗？”李明把那半截断掉的布裤腿往上扯了扯，遮住半截大腿。天知道他现在腚底下是啥，反正刚才跑的时候，感觉像是踩在几张破报纸上。这末世里，穿得暖点、跑得快点，那才叫真本事。

旁边一个砂纸磨得粗糙的塑料袋突然动了动，发出“窸窸窣窣”的怪声。李明眼睛一眯，抄起旁边半截砖头，对着那声音拍过去。“妈的，又是你小子，”李明骂咧咧的，砖头砸空了，塑料袋倒是鼓了起来，里面的东西掉出来不少。几颗老鼠屎，半根烂骨头，还有一个亮晶晶的玻璃弹珠。

李明拿起弹珠，掂量了两下，想起自己兜里还有两颗没舍得吃，赶紧塞进口袋里。这玩意儿现在金贵着呢，当零食吃，还能压压惊。

刚把塑料袋扔远，巷子那头突然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。李明心里一沉，抄起砖头就往后退了几步，靠在墙角缩成一团。这世道，能缩的地方就多缩一会儿，真打起来，他这条快散架的腿根本蹦跶不了几圈。

脚步声越来越近，几双皮靴踏在碎石上的声音，像踩在李明的心上。一个嘶哑的声音从巷子拐角传来：“妈的，这鬼地方净是死尸。老三，你闻闻，这味儿不对啊。”

“操！什么味儿？难道是刚才那小子没死透？走，去看看！”另一个粗嘎的声音应道。

李明屏住呼吸，心脏都快蹦出来了。他现在要是被发现，别说活下去，就是想当条咸鱼都难。那俩人拐进巷子，没走几步就停下了。

“老四，你看那边！”前面那人突然指着巷尾，声音带着点古怪。

李明顺着他的目光看去，只见巷尾蹲着一个黑影，背对着他们。那人一动不动，像块垫脚石。

“妈的，一个死鬼而已，谁在乎？”后面那人拔出匕首，就要冲过去。

“等会儿！”前面那人手一拦，“你看他那裤子……怎么像是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