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神秘古木

林焲觉得自己大概是这世上最没用的孩子。这感觉不是一天两天，而是好像从记事起就没变过。他住在山脚下破庙里，每天的生活就是帮老和尚擦擦佛龛，捡捡药草，剩下的时间就望着远处黑漆漆的山坳发呆。 打记事起，他就觉得自己跟别人不一样。别人吃饭，他是闻着味儿跑来；别人喊他，他得在屏风后应一声。村里人看他傻，老和尚看他可怜，就让他住在这破庙里，由着性子闹腾。村里人渐渐习惯了有个闷骚、闷声不响还总往山里跑的怪小子。 林焲不怪他们。他怪就怪自己，怎么就活成这样。他有个秘密，就藏在破庙后院那片歪脖子桃花林里。没人知道，那片桃树下面，埋着……他自己。 说出来不怕吓着人，林焲觉得自己不是人。他记得很清楚，小时候掉进桃林深处的枯井里，那冰凉的井水灌进嘴里的感觉，还有眼前一黑彻底失去意识前的光景。再醒过来，他就躺在庙后的树苗堆里，身上盖着破旧的袈裟。 从那时候起，他就觉得自己跟那些花草树木有说不清道不明的联系。山里的野花草，他看一眼就能知道叫啥名字；院子里的菜秧，离了他照看就蔫头耷脑。老和尚说他这是长了根骨，看跟佛有缘，所以让他住在庙里。 但林焲知道，没那么简单。 今天不一样。 今天山里来的风，带着一股子从未有过的腥甜味儿，钻进他鼻子里就让他浑身一激灵。他猛地冲出破庙，像只疯了的兔子，朝着自己认得最深的黑风坳跑去。 风越刮越大，卷着地上的枯叶，呼啦啦往前扑。林焲跌跌撞撞地跑着，眼前全是扭曲的树影，耳边只有风声。他明明记得，这条路他走了不下百遍，可今天却像头次来，每一步都踩在陌生的土地上。 拐过一道山崖，眼前的景象让林焲停住了脚步。 那是一棵……古木。 不是山脚下那些歪脖子老桃树，也不是庙后的几株松柏。这是一棵他从未见过的树，黑沉沉的，像是由夜色凝结而成，又像是由水银浇筑而成。树干粗壮得需要十几人才能合抱，但奇怪的是，它只有一根主干，不生枝杈，只在离地三米高的地方，盘根错节地扎根进一片巨大的、呈心形的土丘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