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章放下

林薇放下手机，靠在楼道的墙上滑坐下去。路灯的光从头顶照下来，给她脸上镀了一层惨白。她咬着下唇，盯着手机屏幕半天，手指无意识地在地板上抠抠搜搜。 唐芸沫那张脸还在脑子里转悠。眼睛肿得像核桃，片子底下青紫晕得那叫一个漂亮。该死的，怎么突然就发消息了。林薇叹了口气，又摸出手机点开聊天记录。 回消息？还是不回？ “睡了？”她打出这两个字，又删掉。 “神经病。”她又打出，这次没删。 消息发出去，林薇用冷水冲了把脸。洗到一半，手机在兜里震动起来。她心口猛地一跳，掏出手机一看，唐芸沫回复了三个字：“考虑中。” 考虑中是啥意思？还是不回？林薇盯着屏幕，感觉自己快被逼疯了。她走到楼道拐角，蹲下来背靠着冰冷的墙壁。 手机又震了一下，这次她没立刻看。她靠着墙滑下滑，直到后背完全陷进凹进去的砖缝里。手机贴着大腿，屏保的光映在她眼睛上，有点刺。 “你到底什么意思？”她小声嘀咕，声音闷得像打在棉花上。 唐芸沫回得挺快，这次是一张图片。林薇皱着眉点开，照片里是她俩以前在游乐场拍的——她拉着唐芸沫的衣角，唐芸沫举着棉花糖，笑得跟傻子似的。背景里还有个搞怪的面具。 这么旧的照片，她怎么发的？林薇盯着屏幕，突然想起什么，手指颤抖着点开相册，翻到相册深处。果然，那张照片背面还有张照片，是唐芸沫单人的，穿着那件粉色外套，站在秋千架下面，手里也拿着棉花糖。 林薇把照片放大，仔细看。照片角落有个小日期，是她大二生日那天拍的。那时候唐芸沫刚转来学校，俩人凑一块儿玩疯了。 林薇视线飘向窗外，楼下路灯的光晕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。她忽然就有点明白了。唐芸沫不是不回消息，她是在想怎么回。像她一样，磨叽。 她摸出手机，翻到微信。点开唐芸沫的头像，看着那张还在晃的睡脸，手指悬在屏幕上好久。最后，她直接关掉了手机，靠在墙上把头埋进臂弯里。 今天晚上，流域那边好像有救命稻草掉下去了。 林薇听见自己均匀的呼吸声，在安静的楼道里特别清晰。她闭着眼，假装睡着，心里盘算着明天早上要怎么跟唐芸沫说：“嘿，起来嗨。” 嗯，就这么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