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章 迷雾森林

老王头把脸从被窝里掏出来，脸冻得跟个红萝卜似的，呼出的白气子在晨光里头乱窜。他狠狠跺了跺脚，冰凉的地板板把骨头缝里的劲儿都吸走了。外头院子里头，老GB正蹲在猪圈边上，吧嗒吧嗒抽着旱烟，嘴里头嘟囔着：“老王头这脾气，真是……” “滚你妈的皮！”老王头小声骂了一句，抄起板凳腿就往院子里踹，“老GB，你小子是不是又跟老刘他们喝酒了？老刘他儿子，上个月从天上去的，他说……他说天上的云里头，能看见儋州的老家。” 老GB脖子一缩，赶紧把烟袋杆子往腰里揣：“我说你个犟驴呢，喝多了胡咧咧啥。天上那云彩，能当饭吃？能当衣穿？老王头你这身子骨，去了天上不得被风吹成干柴？” “你懂个屁！”老王头嗓门又往上拔了八度，“老刘他儿子，他说不是随便啥云彩里都能看见老家。得是那种……一大坨一大坨的，灰白色的，像棉花糖似的。他说往那云彩里头瞅，就能看见儋州那个海，看见老家的屋檐头！” 老GB往旁边挪了挪，烟袋锅子差点磕到脚上：“行行行，你犟你有理。你上你上，我去给你准备马，去你妈的，现在天都亮了，上哪儿找马去？” 老王头把被子猛地一掀，光着脚丫子踩在地上，嘎吱嘎吱直响。他抓起院子里头那根用了多年的扁担，对着老GB就是一顿猛戳：“马！你给我找马！现在！立刻！马上！” 老GB吐了口唾沫星子，抹了把脸：“老王头，你这人，真是……你当我这是骡子马啊？这黑灯瞎火的，上哪儿给你找去？再说了，你这身子骨，能经住颠簸？” 老王头眼睛一瞪，唾沫星子喷了老GB一脸：“你他妈的吃 Works meal 了是不是？老子是犟驴，但老子不是傻子！老刘他儿子都上去了，老子也能上去！” 老GB看着老王头那犟劲儿，直吸凉气。他往猪圈里头瞅了瞅，只见那只最肥的猪，正啃着刚拌好的饲料，嘴里头吧嗒吧嗒响。老GB眼睛一转，有了主意。 “老王头，你听我说。”老GB凑到老王头耳边，贼声道，“我……我帮你找马，但是有一件……” “屁事！”老王头头也不回，“赶紧去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