知了声还在耳边嗡嗡作响，林深捏了捏眉心，这鬼天气，黏糊糊的，让人头都发胀。他拐进那条窄巷，巷子深处有个小小的茶馆，门口挂着块褪色的木牌，写的“清风茶馆”四个字，笔力歪斜，日子久了，墨迹都快蹭没了。就是这儿了。

茶馆不大，里面坐着三两个老人，讨论着哪家的瓜甜，哪家的醋贵。林深要了碗碧螺春，自己沏茶，手有点抖。不是紧张，就是心里乱。他想起程清瑶，想起她笑起来眼睛弯弯的样子，想起她说“莫离”时的眼神。

茶还没泡好，门口的风铃叮铃响了一声，进来个人。林深抬眼一看，是个姑娘，穿着淡蓝色的连衣裙，身形纤细，脸色有点白。她手里拿着本书，走到角落里坐下，把书放在桌上，然后摸出个手帕，擦了擦脸。

这姑娘……有点眼熟。林深皱了皱眉，又松开。他集中精神泡茶，茶叶在滚水中翻滚，散发出阵阵清香。

那姑娘似乎察觉到了林深的目光，抬起头，对上他的视线。她微微一笑，说：“这位哥哥，你也在喝茶？”

林深回过神，点头道：“是啊，玩的人都走光了，就剩我们几个老神仙了。”他故作随意地笑了笑，又低下头去泡茶。

那姑娘也不介意，自顾自地看起了书。她的侧脸在阳光下显得很柔和，长长的睫毛偶尔会因为阳光太刺眼而颤动一下。

林深总觉得这姑娘哪里不对劲，却又说不上来。他泡好茶，把茶递给她，说：“姑娘，你也喝茶。”

那姑娘抬起头，眼睛亮亮的，像……像程清瑶。林深心里咯噔一下，赶紧移开视线，别让她看出点什么。

那姑娘接过茶，说了声谢谢，然后继续看书。林深看着她的背影，心里七上八下的。他后悔了，为什么要来这儿？为什么要泡茶？为什么要看她？

他觉得自己像个傻子，自作多情。

自始至终，那姑娘都没再抬头，只是喝完茶，把几枚铜钱放在桌上，然后走了。林深看着桌上的铜钱，心里更加烦乱。

知了声还在耳边嗡嗡作响，林深手中的茶杯有些失手，茶水洒在手背上，凉飕飕的。他甩了甩手，把茶杯放在桌上，站起身，也走了出去。

阳光正好，他漫无目的地走着，也不知道要去哪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