知了声还在耳边嗡嗡作响，林深捏了捏眉心，这鬼天气，黏糊糊的，让人头都发胀。他拐进那条窄巷，巷子深处有个小小的茶馆，门口挂着块褪色的木牌，写的“清风茶馆”四个字，笔力歪斜，日子久了，墨迹都快蹭没了。就是这儿了。

林深推门进去，一股子陈年的茶香混着点油烟味儿扑面而来，呛得他喉咙发痒，忍不住咳嗽了两声。茶馆里人不多，三五个落座的老客，对着茶壶吹着气，慢悠悠地品着。柜台后面，一个穿着藏青色连衣裙的女人正低头整理着茶具，手指白皙，动作不紧不慢，像在雕花。

林深估摸着刚才出门撞见她的那姑娘，就在里面。他定了定神，走到桌边，学着旁边人的样子，学着要一杯便宜的绿茶。老板娘抬眼瞅了他一眼，没说话，麻利地给他沏茶。

林深捧着那杯还冒着热气的茶杯，手心温热的，心里头却凉飕飕的。白天跑业务，磨破了嘴皮子，才勉强签了个小单子，客户还各种刀，最后才掏了十个块钱。这杯茶，他得喝上好半天。

就在这时，门口又推门进来一个人。林深下意识地抬头，心跳猛地漏了一拍。

是程清瑶。

她穿着条白色的连衣裙，肩上背着个帆布包，脸上带着点儿笑意，正是刚才在巷口撞见的那姑娘。她没注意林深，径直往里走，选了个靠窗的空位坐下，对着老板娘说了句：“一杯碧螺春。”

老板娘应着，招呼她过来擦桌子。程清瑶自己从包里掏出本子，开始写写画画，不知道在记什么。

林深看得有点傻。他知道自己不该在这儿，可就是挪不动步子。他想起刚才那姑娘说“莫离”，当时没太在意，现在才觉得，那句话像根针，扎得他有点疼。

老板娘把茶递给程清瑶，她端起来抿了一口，眼角的笑纹轻轻漾开。那样子，温柔得像把刀子，割在林深心上。

林深猛地收回视线，端起自己的茶杯，仰头灌了一口。苦涩的茶汤呛得他咳嗽，眼泪都快出来了。

程清瑶似乎察觉到了，她合上本子，目光扫了林深一眼。那眼神，有点惊讶，又有点了然。她放下茶杯，轻轻说了句：“你是谁？”

林深喉咙发紧，半天说不出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