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章 东宫之夜

“上轿！”媒婆巴掌大的嗓门在院子里炸开，李素心腿肚子一软，死死盯着眼前这顶乌篷轿子。轿子上漆剥落，角落里还沾着些暗红的污渍，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。 “小姐！您这是干什么呢！”贴身丫鬟小翠一把扶住她的胳膊，几乎能感觉到她手心里滚烫的汗。“大喜的日子，您怎么跟丢了魂似的？赶紧上轿！” 李素心抬眼，看看周围一群面无表情的婆子丫鬟，又看看自家那素白的小院，鼻腔一阵发酸。搞了半天，今天这是要逼她改嫁啊。那个贪心的继母，铁了心要把她这个赔钱货往火坑里推。 上轿的时候，她甚至没看自家老娘那张笑眯眯的脸。小翠在轿子里垫了张干净的手帕，她还嫌脏，直接掀开了。 轿帘一盖，世界瞬间暗了下来。李素心靠在一边，听着外头鼓乐声越来越响，心里跟明镜似的。她被送到东宫的时候，那些曾经踩着她脸走路的人，怕是要笑掉大牙了。 东宫门口，太子萧景珩带着一众大臣面无表情地站着。迎亲的队伍一停稳，他头也没抬，只伸出手指，“啪”一下，轿帘被掀开。 李素心站在台阶下，穿着一身素白的喜服，发髻上别着支珠钗。她深吸一口气，抬眼就撞进那双冰冷的眸子里。萧景珩居高临下地看着她，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嘲讽。 “终于来了。”他声音冷得像冰碴子。 李素心没反驳，她能感觉周围所有人的目光，像锥子一样扎在她身上。她闭上眼，再睁开时，脸上已经带着了笑。 “太子殿下，夜深露重，新妇先回房梳妆。”她声音轻柔，不卑不亢。 萧景珩挑眉，似乎没想到她如此镇定。他忽然弯腰，她的视线正好对上他低垂的眼睫，那些乌黑浓密的睫毛让他整个人看起来都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息。 “嗯。”他只应了一声，带着她往里走。 往后的日子，萧景珩对她就是三个字：不理睬。她请安，他看奏折；她求见，他就赏她个背影。东宫里的人看她的眼神越来越复杂，有嫉妒，有心虚，但更多的是幸灾乐祸。 李素心索性清净，就自己找事做。她教宫女们绣花，给太监们讲笑话，日子倒也过得去。只是偶尔，她还是会想起那个男人偶尔投来的目光，那目光里，似乎不止冷漠那么简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