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红楼魅影

老张头咂摸着嘴，抿了口粗瓷茶碗里的淡茶，眼皮却没闲着，瞅着窗外那棵老槐树。树影婆娑，落日余晖透过枝叶，在地上画着晃晃悠悠的光斑。他念叨着：“这老天爷，说变就变，前一刻还是艳阳天，这会儿就起风了。” 后厨的炉子噼啪作响，炖肉的香味混着油烟味，钻到前厅来。老张头是“同福客栈”包间里跑堂的，管事的是个姓王的掌柜。这王掌柜，人称“王老板”，对客人察言观色，待人接物透着一股子精明，可就是行事有些……古怪。 “张头，”王老板端着个洗得发白的搪瓷缸子，走到柜台后，弯着腰，压低了嗓门，“今儿个三楼那军阀少奶奶，您给上菜时多费点心。” 老张头心里咯噔一下。三楼那位林少奶奶，年纪轻轻，人前总是笑靥如花，可老张头见过几次，她脸上那笑，总像隔着一层水雾，看不清底细。而且，那间包间，自从她包下来之后，就很少见她下来走动，每次有人上去送菜送水，出来都透着一股子心惊肉跳。 “王老板，您是说……”老张头咽了口唾沫，声音都有些发颤。 “就当那是点邪性，”王老板揉了揉眼角，叹了口气，“您也别多想，就当是自己眼神不好，看花眼了。走吧，рела, 别耽误了手脚。” 老张头点点头，没再多问。他挑着菜盘，脚步都快了半拍。上到三楼，那包间门虚掩着，一股若有若无的香薰味混合着陈旧木头霉味，从门缝里透出来。 “少奶奶，给您送菜了。”老张头扬声喊道，同时推开了门。 屋里很暗，仅靠窗边一盏青铜油灯照明。林少奶奶正坐在桌前，看着书本。她穿着一身淡粉色的旗袍，头发挽了个松散的发髻，几缕碎发垂在脸颊旁，显得有些慵懒。 老张头把菜盘放在桌沿，刚想转身离开，眼角的余光却瞥见桌角边，好像站着一个……影子。 那影子很淡，几乎 hòa tan vào背景里，但老张头确信，刚才真的看见过一个。他猛地转头，定睛一看，除了桌椅板凳和少奶奶，空无一人。 “张头，菜还放错地方？”林少奶奶的声音从身边传来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清冷。 老张头回过神，连忙躬身：“少奶奶，没，我放好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