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章 乱世求生

李佑跺了跺脚，冰碴子噼里啪啦往下掉。天冷得像是要把人冻进地里，他这身破烂棉袄早就透风，背上的箭囊空落落的，只剩下几支没用的钝箭。这要是遇上野猪或者其他什么畜生，他连放个屁的力气都快没了。 火烧铺子的小窗户里透出昏黄的光，王二麻子吼叫的声音能传出来几里地：“够着没？再不拿钱就别想走了！” 李佑把脸缩进袖子里，从袖口里掏出半块干粮，举了举，算是打过招呼。王二麻子探出个光脑袋，眯缝着眼：“啧，又是你小子。手艺不错，就是太慢了。” “手艺快不了，”李佑把铜板攥在手里暖手，“东西得做的地道，别像个半吊子。”他声音闷，喉咙里像是塞了块冰。 “呵，说的轻巧！”王二麻子啐了一口唾沫在灶台上，“我开这铺子三十多年，见过的能人多了！你啊，还是省省吧。”他往灶膛里添了把柴，火光猛地一跳。 李佑没吭声，搓着冻僵的手，蹲在铺子门口的门槛上。几只野狗在外头呜呜叫，大概是闻到了生肉味。铺子里飘出浓郁的芝麻酱香气，他忍不住咽了口唾沫，把那半块硬得能当砖头使的干粮又塞进嘴里，腮帮子硌得生疼。 “老板，来碗热汤！”一个沙哑的声音响起来。 王二麻子头也不抬：“马上来！刚炖的狗肉汤，鲜着呢！” “钱呢？”李佑抬头，看见个穿着破皮袄的汉子，腰里别着把柴刀，眼神凶巴巴的。 汉子把腰间鼓囊囊的钱袋晃了晃，咧嘴一笑，露出两颗大门牙：“给你留着呢，就等这一会儿。” 王二麻子手下一挥：“行，有你的！”他转身舀了碗汤，递过去，汉子接过来，呼噜呼噜就喝上了。 李佑看着那碗冒着热气的狗肉汤，手心又湿乎乎了，这次是饿出来的。他真想也来一碗，但那汉子都没嫌弃，他可不好意思。 “你这小子，脑子是不是给门夹了？”王二麻子又吼了一句，“多大本事，占个地儿收钱！” 李佑没反驳，他确实没本事。他能做的，就是在冬天最冷的时候，用火烧带来一点微薄的热气，换点肚腹之食。乱世嘛，能活一天是一天。他想起老爹以前说，做人要厚道，可眼下，厚道也得饿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