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章 谋生不易

寒风像刀子似的刮在脸上，李佑扯了扯破烂的粗布袖子，指节冻得发紫，硬是咬着牙往村口走。他得活着，不光是为了他自己，还得想方设法弄点钱，给那躺在炕上、咳得跟风箱似的娘换几件像样的衣裳。 村里冷清得跟死了人似的，连个狗叫都听不见。家家户户的烟囱都没冒烟，估计都早早吃了饭，揣着手在家猫冬了。李佑低着头，深一脚浅一脚地踩着冻硬的泥土，眼瞅着村东头那几户人家，烟囱里飘着若有若无的炊烟，暖和。 他记得走之前，老村长让他帮忙照看一下老王家那几亩薄田，听着是美事，其实就是为了赶他走。老王家跟村里另一户人家有点纠纷，两家都想占着那块地，派了个半大小子来管着，说是避嫌。李佑这几天除了挨冻，啥事都没干，地也就白长了。 快到东头了，李佑脚步一顿。那半大小子正蹲在田埂上，抽着旱烟，看着像是要骂他呢。李佑心里一沉，这小崽子精着呢，八成是回去搬救兵了。他蹑手蹑脚地绕过去，准备直接回家，兴许老王家那小子还不知道他跑了呢。 “喂！干啥呢？还没走？”半大小子突然抬眼，嗓门尖得跟掐了架似的。 李佑一愣，反应过来赶紧道：“我……我去取点东西，马上走。” 半大小子嘿嘿笑了两声：“取啥呢？一个毛都没长全的，还取啥？”说着就往李佑这边凑。 李佑心里一紧，往后退了半步，低声道：“别过来，不然我真走了，你可别怪我不仁不义。” 半大小子一愣，随即咧嘴笑了：“嘿，你还敢跟我犟？”他站起身，拍了拍手上的土，“赶紧滚蛋，别耽误我抽我的烟！再犟，我可就报给叔了！” 李佑咬咬牙，低吼道：“你报你报！有本事你报！我告诉你，老王那地，我李佑种定了！” 半大小子脸一横：“你算个屁！没爹没娘的野种，滚！” 李佑冷哼一声，扭头就走。他现在的手无缚鸡之力，跟这半大小子动起手来，八成就是个死。他得忍，得想办法。 走出没多远，李佑想起个事儿。他前几天走的时候，顺手从村西头王瘸子家拿了个破铁锄头。那老小子浑身上下没一处好地方，手脚都瘸着，就靠捡点破烂卖钱过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