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章 琵琶解

雨点噼里啪啦砸在练武房的木窗上，柳骄阳本来砸蜘蛛的兴致全没了。她把嘴里那根鞭子——不是真鞭，就是根缠着红头绳的硬木棍——往旁边一踢，发出“梆”的一声闷响。练武房里光线暗淡，油灯摇呀摇，把她的影子扯得老长。 “啧，这雨也忒大了。”柳骄阳盯着窗户上那片被雨水晕开的模糊光影，嘴角撇了撇。她本想趁着这没人的功夫，把这屋里几个碍事的蜘蛛给“招待”得永世不得翻身，结果这雨下得，连窗户都湿得透不进风。 油灯的火苗不安分地跳着，映着她那张有点小不爽的脸。她往地上一趟，直接躺在那硬邦邦的木地板上，后脑勺着地，双手揣在怀里，小脸鼓鼓的，像只生气的猫。 她家大姐柳骄雪早上出门前还嘱咐她，这雨下得邪乎，要是实在闷得慌，就去找谢相逢那闷葫芦。柳骄阳白了她大姐一眼，谢相逢？那家伙除了会读书，还会干啥？别到时候把自己闪了舌头才好。 正烦着呢，练武房门“吱呀”一声被推开了。柳骄阳眼疾手快，脚尖在地板上一踹，鲤鱼打挺似的坐了起来，顺手抄起地上的“鞭子”，预备给来人一个下马威。 “谁啊？不长眼的！”她叉着腰，摆出标准的将门女将的挑衅姿势，声音凶巴巴的。 进来的人似乎没料到她会有这反应，顿了一下，才慢悠悠地说：“本公子的座驾被雨淋湿了，暂避于此，不知将门虎女是否嫌弃？” 柳骄阳眯起眼睛，借着油灯光线打量。来人穿着一身淡青色的官服，外面套着一件洗得发白的青布马褂，头发用一根简单的青色簪子固定着，露出光洁的额头和挺直的鼻梁。虽然五官端正，但整体就俩字——斯文。正是谢相逢那闷葫芦。 柳骄阳把“鞭子”往地上一插，哼了一声：“嫌弃你个头。本姑娘这练武房，又没吃又没喝的，你来就来了呗，还座驾？也不知道是哪个犄角旮旯出来的大官。” 谢相逢也不生气，慢悠悠地走进来，环顾了一下四周，目光落在油灯上，道：“这油灯里的灯油似乎快尽了。” 柳骄阳斜睨他一眼：“怎么？想学本姑娘不成？可惜啊，你那点脑瓜子，学不会。” 谢相逢挑了挑眉，没再接话，径直走到窗边，掀开那块湿漉漉的窗布，看了看外面的雨势，又道：“外面雨没停的意思，你这练武房又没有窗户，待着确实闷。